抬起头,看向阿苏娅。
“凛度人站在那里多久了?”
“已经两个时辰了,没有动,也没有退。”
阿苏娅回答。
戚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伸出手指,在凛度骑队停留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派一队人,出村,列阵。但不主动进攻——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们不退,我们也不退。他们要站,我们就陪他们站。”
阿苏娅愣了一下。
“王上,这样会不会显得咱们底气不足?”
“恰恰相反。”
戚宝摇了摇头,目光中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凛度人想看的,是咱们慌乱的样子。咱们不慌,他们反而会慌。他们不知道父王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咱们的援军什么时候会到。只要咱们稳住阵脚,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手。”
阿苏娅领悟了过来,抱拳领命而去。
果不其然,古兰守军出村列阵之后,凛度骑队又观望半个时辰,最终缓缓退去,消失在边境线的另一侧。
没有进攻,也没有留下任何话,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试探,在双方都屏住呼吸的对峙中,悄然结束。
戚宝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一次,凛度人来的就不会只有五百骑了。
凛度人的试探性骑队刚刚退去不到两天,古兰边境的另一侧,传来一条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边境的几个村庄,同时爆发一种奇怪的疫病。
染病的人先是发热,随后浑身起疹,接着开始咳血,从发病到死亡,最快不过三天。
几个村庄的死亡率极高,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倒下,一时间人心惶惶,村民纷纷逃离,将疫病带向了更远的地方。
消息传到戚宝耳中时,他正在用早膳。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前来报信的阿苏娅:“这种疫病,以前在古兰出现过吗?”
阿苏娅摇了摇头:“从来没有。末将已经问过军中的老医官,他们都说没见过这种病症。发病快,死亡率高,而且传播极快——不像是寻常的疫病。”
戚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忽然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阿苏娅,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光芒:“不是疫病。是毒。”
阿苏娅愣住了:“毒?”
“有人故意在古兰边境投放了毒疫。”戚宝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棱,一字一句地砸在空气中,“这不是天灾,是人祸。而做这件事的人,目标不是古兰的百姓,而是我父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天际线,声音低沉而压抑:“德拉曼。他回来了。”
阿苏娅的脸色骤变:“德拉曼?他……他敢用毒疫?”
“他有什么不敢的?”戚宝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嘲讽,“他当年能在父王身上下毒,如今自然也能在古兰的村庄里投毒。他这是在告诉父王——你的命,握在我手里。你的百姓,也握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