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宝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极力压制的颤抖。
“你说我该不该去?”
阿苏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转身走出王宫,替戚宝备马去了。
戚宝还没能出发,另一条消息便先一步送到他的案前——岳余到了。
岳余是三天前从古兰境内的一座无名小镇出发的,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古兰,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戚福毒发消息的。
骑着一匹瘦驴,背着一个旧药箱,一路风尘仆仆,在北境大营的门口被守卫拦住时,只说了一句话。
“怎得不认得我?”
守卫将他带到戚福榻前时,岳余甚至没有行礼,径直走到榻边,掀开戚福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的颜色,又伸手搭上他的脉门,闭目感受片刻。
松开手,回过头,对帐中侍立的一众将领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面色骤变的话。
“体内的毒,已经蔓延到心脉了。如果再晚三天,我也救不了他。”
帐中一片死寂。
岳余没有理会将领们的脸色,打开药箱,取出一套银针,开始施针。
手法极快,每一针都精准刺入穴位,深浅恰到好处,对戚福体内毒的分布了如指掌。
一盏茶的工夫,戚福的脸色便有了一丝好转,青紫色的唇色褪去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岳余收针之后,洗净了手,对戚福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话。
“王上,我只能暂时把毒逼回骨髓里,再给您争取三个月。但这三个月里,您不能再动用武力——每一次气血翻涌,都会加速毒性的扩散。三个月之后,如果您还没有拿到解药,谁也救不了您了。”
戚福靠在榻上,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
没有问岳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也没有问岳余是如何知道他会毒发的。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来救他的。
戚福病重的消息抛入深渊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首先感知到这股震动的,就是凛度。
芷兰部边境线上,一支约莫五百人的凛度骑队,在一天夜里越过古兰与凛度的边境线,在古兰边境的一座小村庄外停了下来。
没有进攻,没有劫掠,只是列阵在村外,远远地看着那座村庄,像是在观望什么。
古兰边境的守军不敢怠慢,立刻上报。
消息传到戚宝耳中时,已经取消前往北境大营的计划,正坐在王宫中,面前摊着凛度边境的舆图,脸色阴沉。
“凛度人这是在试探。”
放下手中的密报,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不敢直接进攻,但他们在试探咱们的底线。父王病重的消息,他们一定已经知道了。他们想看看,古兰在父王不在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守住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