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一人痴痴抚摸那张脸庞,明显被美色迷去了心窍。
见劝阻无果,领头之人只得无奈妥协。
三人接着赶路,眼看逃亡之路畅通无阻,还凭空得了个美人,他们都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咒骂起那些弃他们不顾的狄勒人,全然不知肩头之人已经被晃醒,正一字不落地偷听他们话中机密。
行至一处林间空地,三人停下饮水休憩。那扛着霜序的人终是按耐不住,粗暴甩下他,扔到一块山石上。
两条白腿从石头边缘垂落,另外两人斜眼瞥见,赶紧灌下一口水,沙哑道:“……动作快点,别一个人独吞!”
男人嘿嘿淫。笑,急不可耐地伸向霜序衣襟,蛮力一扯。
霜序的上身被扯得微微腾空,又重重落回去。他紧闭双目,在这一刻,心里其实根本不想反抗。
病痛已经耗空了他的气力和心神,与他刚刚经历过的酷刑相比,就算这些人把他生吞活剥,又算得了什么?
他何苦挣扎?
手指缓缓松开,黑暗中却忽然浮现出一双眼睛。
又是幻象,但这次,幻象里的男人不再冰冷怒视他。自他与楚明渊重逢起,那个男人便被真实的楚明渊所取代。
此刻,他的眼神是那么悲伤,好像他的整颗心都碎掉了。
霜序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眸中亮起一点微光。
他强提口气,曲起膝盖,对身上之人顶去。
那人情欲熏心,完全没料到霜序虚弱至此,居然还有余力反抗,胯。下被正正撞上。
他“嗷”地惨嚎,蜷起身体抵御疼痛,霜序则如一尾鱼,灵活地滑出压制。
但他自己也摔得够呛,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声音躲过扑来的另外两人,踉踉跄跄往外跑去。
那三人自然不可能任由他逃脱,很快围上。
他艰难周旋在包围之中,忽闻身后传来惨呼。随着一声当啷脆响,一个坚硬之物砸上他的脚背。
他一怔,转头看去,入目尽是猩红。
血,好多血……
那企图侵犯他的男人肩胛处豁开一大道血口,而落在他脚上的,是一把短剑。剑刃上沾满血迹,与他曾经使用过的武器,何其相似!
咽喉似乎被紧紧扼住,血色疯狂蔓延开来,盖过周遭景象与声音。
他再度被拖回一年前,那个从未走出的噩梦。
——他又一次失控伤人了吗?
在他周围,几个男人尚在互相吼骂,一个责怪同伴准头太差,一个怪受伤之人不该突然冲出,才致二人撞在一起,利刃也脱手飞出。
三人几乎扭打在一起,就在这时,霜序扑通倒在了地上。
那具身体异常惨白,看上去比先前更为濒临死亡,容颜却依旧秀美,宛若一朵冰山雪莲,即便凋零,也透出凄绝之美。
几人的眼眸霎时血红,如饿虎扑食般扑上。
血珠大颗大颗地打上霜序面颊,他大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模糊看见那肩膀受伤的男人向他伸出手——
嗖!
一支羽箭撕裂寒风,瞬息射穿了那只手掌!
男人被那支箭整个带飞出去,牢牢钉在地面,过了片刻,才爆发出痛呼。
另外二人闻声抬首,惊觉在他们沉溺淫。欲之时,山上已杀来一队银甲士。
而为首之人高高坐在骏马上,身姿笔挺,正是楚明渊。
被那双漆黑森冷的眼眸盯住,三人都难以遏制地瑟瑟发抖。
那里面的杀意实在太可怕,他的手指甚至仍搭在弓弦上,显然是要一箭箭将他们活活射死在这里!
可当扫过地面之人,他立即翻身下马,敛目忍下暴怒,喝令银甲士带这几个叛徒回营。
霜序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并不关心自己身边的动静,只怔怔望着苍穹。
他感觉不到一双手臂温柔地抱起他,也不在乎自己被裹好衣裳,直至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才终于迟缓地转动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