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
“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你们的想要什么我都答应,放我出去啊……”
……
苏昭昭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歇斯底里地持续哭喊着,双手掌心的皮肉因为猛烈拍打地面而红肿到麻木。
他仿佛变成了流光溢彩的蝴蝶,如梦如幻地被人制成了标本,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时时刻刻饱经被腐蚀皮肉的疼痛。
苏昭昭感觉自己的脑浆像爆炸一般在头颅容器内四溅。
两年前在实验室中罹遭的劫难,如今卷土重来,苏昭昭的精神再度经受斩草除根般的毁灭,心智被系统性摧毁。他的骄傲与尊严荡然无存。
五人听着苏昭昭的呼救,热泪盈眶,他们心想终于为苏允恕报仇了。
苏昭昭的嚎叫刺激着徐宗翊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硬撑着一口气,爆发洪荒之力从血泊中起来与老五搏斗。
事情的发展出乎五人的意料,老三老四纷纷去支援老五。
徐宗翊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咬着牙,来一个打一个。
血液纷飞。
夜晚吸饱了墨汁,与深蓝色的天幕交相辉映。
宇宙只有约一百三十八亿岁,在禾幺步入黑夜之时,源于第一代恒星与极早期星系的最远星光来不及飞到地球,飞到中国,飞到禾幺上空。宇宙无时无刻不在膨胀,恒星生生灭灭,不止不休。
车灯中的电子跃迁产生的光子跑入谷槐仇的视线,在这杳杳雨雪夜之中,他能看清前方的路,能看清雪花的形状。
湿冷的寒气逼入他的身体内,四肢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摩托车的油门踩到了底,谷槐仇的面庞被尖锐的雨雪割伤。
自骑出明珠大道后,他便改变了前行方向。
他骑着摩托车冲上了陡峭的山坡,山路十八弯,直逼云霄。
轮胎抓地狰狞嘶吼。
一路泥泞,一路坎坷,一路颠簸。
这条山路横跨两省,直线距离最短,却因崇山峻岭、危机四伏而被放弃开发。
在前方不远处就是山路的尽头,下方是一条穿山而过的隧道。
火车行驶出隧道后,便是另一省了。
车速太快,手指不灵活,又是上坡,一旦刹车极有可能倒退下坡,向前冲则是悬空的天路。
两种选择都指向了同一种后果——车毁人亡。
谷槐仇走投无路,唯有孤注一掷地跳了车。
在摩托车滚下去的瞬间,他双手攀住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大石头。
谷槐仇双脚用力向上蹬,勉强站稳后,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的手掌也磨出了血,却像感知疼痛的神经被切断了那样,无所谓地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谷槐仇不知道自己能否赶上K1108次的火车,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他就像一个被抢走拐杖的盲人,身处陌生环境,强烈的不安倏忽涌上心头,接着爬上被冻红的面庞。
一束熠熠生辉的光束骤然横直地出现在谷槐仇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