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易秉抿着嘴,犹犹豫豫,不知要不要先让众人等一等去送金云恪最后一程。
“怎么了?”
徐宗翊注意到向易秉的情绪不对,看出他有心事。
“嘶……”
向易秉很难开口,因为,守在金云恪尸体旁边的人,正是始作俑者姜彦文。
他听医护人员说,他们赶去的时候,金云恪已经没气息了。
但是姜彦文不信,硬是要他们进行抢救。
他们别无他法,只好动用AED电击。
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心电图都是直线,金云恪毫无反应。
姜彦文跟个疯子似的夺过他们手中的AED,癫魔地电击金云恪的尸身。
死了就是死了。
任何办法都无法让金云恪重返人间。
一直到天黑,姜彦文才终于扔掉AED,抱着金云恪的尸体,泪如雨下,久久不能回神。
金云恪确实没有死在他的别墅里,没有弄脏寸丝半缕的姜家地盘。
姜彦文失了三魂七魄,无穷无尽的懊悔缠绕在心头。
他当时就奇怪,金云恪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为何只要一条领带,为何一夜之间突然转性对他体贴入微。
原来……
早已有迹可循。
他以为的“自由”,竟是一条黄泉路。
估计那片树林,也是金云恪精心挑选的。
姜彦文的泪水枯竭了,金云恪的尸体在他怀里逐渐僵硬。
金振宏抓住金云恪的死不松口,愣是生生地扯下姜家一大块肉来。
丁香妍为平息金氏一族的怒火,忍痛割爱,让丈夫把手头的几个大项目都白送给了金振宏。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金振宏更会做生意的人了。
就连向易秉都觉得金振宏薄情寡义,不尊重逝去的金云恪。
第三人民医院受过姜彦文父母高额的资助,医疗器械居于全国首位,更有无数从国内外高薪聘请来的专家坐镇。姜氏一族的大病基本都来此。
“你再说一遍,谁在太平间?”
苏昭昭从未如此呼吸不畅过,不共戴天之仇支撑苏昭昭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满腔恨意,满腔愤怒。
“姜……姜彦文。”
向易秉吞吞吐吐,声如蚊呐。
汩汩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难以忍受的疼痛遍布全身。
苏昭昭的双目遽然昏眩,双腿站不稳,脚步迅速左右移动。
谷槐仇用未骨折的左手扶住苏昭昭的胳膊,让他勉勉强强坐回轮椅上。
金云恪的死讯是窗外的飑线雷暴,骤然倾覆苏昭昭经久积累的大厦。
他怒发冲冠,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
几乎没有缓歇,苏昭昭重新从轮椅上站起来,拽住向易秉,大步如飞冲去太平间。
“昭昭,你别走了。”
徐宗翊推着轮椅在二人后面追。
谷槐仇望着与地板融不进去的血,不禁心神惶惶,麻烦护士一路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