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不耐烦地催促在耳畔响起。
谷槐仇抬眼,恰好看见护士翻了个白眼。
他动了动嘴皮,刚要开口求求护士再通融一点时间。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忽然刺破大厅内的凝固气氛,如同天崩地坼,炸的谷槐仇耳鸣。
“交啊。”
徐宗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后跟着一群保镖,浩浩荡荡地朝谷槐仇走来。
他把一张黑卡拍在护士面前,目光却胶着在谷槐仇的脸上。
谷槐仇以为是金云恪通知的徐宗翊,并未表现得非常吃惊。
徐宗翊神情沉稳,气度从容。他当然不是来替谷槐仇解围的,是来问罪的。
他冲谷槐仇招了招手,二人来到苏昭昭所在的ICU病房外。
徐宗翊淡定地坐在长椅上,等苏昭昭病情稳定,他就要把苏昭昭接回禾幺。
“谷槐仇,你就是这么照顾昭昭的?我原以为,昭昭跟着你会得到他想要的幸福。现在看来,我不知道是该笑你蠢还是该笑我蠢。”
徐宗翊出乎意料地没有责骂谷槐仇,可他的话却比责骂来的更诛心。
他倨傲一笑。
谷槐仇用余光能看到徐宗翊的面部表情,知道徐宗翊从始至终都看不上自己。
“谷槐仇,你真的能给昭昭幸福吗?”
徐宗翊双手插兜,大道理持续输出,“你想装瞎把一生糊弄过去我不管,但是你考虑昭昭了吗?昭昭跟着你吃苦受罪,饿的面黄肌瘦。而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昭昭的青春——”
他停顿了一下,反常地质问谷槐仇:“你真的忍心吗?”
这句话,比世上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刺开了谷槐仇驻在柔软心灵外的铜墙铁壁。
我自是不忍心的。
昭昭那么好……
“谷槐仇,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但凡你真的喜欢昭昭,我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昭昭吧。让昭昭回归属于他的生活。”
徐宗翊,世家麟子,有尊荣无比,受万人敬仰,此时此刻,卑微如蝼蚁,将谷槐仇视为“神明”。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一切听昭昭的,你是一个独立的人,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徐宗翊转换了策略,通过他这几个月的暗中窥视,发现谷槐仇这个人,在关于苏昭昭的事情上,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谷槐仇,你想要钱,可以说个数。我倾家荡产都给你。我只求你放过昭昭。”
徐宗翊跪着前行了几步,昂头凄然地注视谷槐仇,眼神中的傲慢不知何时被楚楚哀恳取而代之。
他就差磕头了。
若是这还不能让谷槐仇有一丝改弦易辙,那他就只能与赵淳越联手绑架囚禁谷槐仇了。
谷槐仇合上婆娑的眼眸,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似乎是不愿面对。
徐宗翊扯住他的裤脚,从嗓子中挤出的每一个字,都染上了哭腔。
“谷槐仇,你说句话好不好?昭昭他何其无辜。他本不应该受穷苦之罪,不应该在性命攸关之际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徐宗翊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他太会演戏了,演着演着,他自己都当真了。
谷槐仇他又何尝不痛心呢?
昭昭是他的爱人,是灵魂伴侣。
所以,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舍不得苏昭昭再与他一起吃苦受罪了。
没钱没尊严的日子,他不能再让苏昭昭过了。
谷槐仇抬起沉重的脚步,缓缓地从徐宗翊的旁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