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夫人端起茶盘,慢悠悠往外走。
“没有便好。这样好的王爷,这样好的王妃,旁人求都求不来。”
宝玉霍地站起。
“不成,我得去看着。”
玄卿声音一沉。
“坐下。”
宝玉正要恼,帘外忽有脚步声。春纤进来,向玄卿一礼:“先生,姑娘那边有信。”
宝玉慌忙问:“林妹妹怎么了?”
春纤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玄卿:“我方才远远瞧见,北静王带着林姑娘往滴翠亭去了,身边没带随从。”
“啊?”
这一下,宝玉倒真坐下了。
他脸色发白,手指攥着衣角,喃喃念着:“完了,完了。”
玄卿重新端起茶盏:“蛮好。至少坐下了。”
宝玉眼圈都红了:“先生现在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玄卿朝春纤略一点头:“再探再报。远远看着便是,不要惊动姑娘,也不要叫旁人起哄。”
春纤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宝玉低着头,两手攥得更紧:“还探什么报什么,全完了。”
玄卿把话头接过来,偏要打趣:“二爷今日说了许多‘完了’。可凡事须看完,才知道完不完。”
宝玉抬头:“先生!”
话音未落,又听外头一阵乱跑。锄药气喘吁吁冲了进来,几乎绊在门槛上。他扶着门框,胸口一起一伏,气还未匀:“报!先生,宝二爷,大事不好了!”
宝玉眼前一黑:“这下真完了。”
玄卿反倒喝了一口茶:“说。”
锄药喘得厉害,话也跑得快:“小的在石头后头看得贴切。那北静王同林姑娘信步上了滴翠亭,屏退左右。王爷先拿出一个小匣子,里头似乎是支笔,又像是番邦来的什么金笔银笔……”
宝玉一下子站了起来:“果然!北静王对林妹妹有心!那林妹妹呢?快说!”
玄卿抬手拦了拦:“锄药,不急,慢慢说。先把气喘匀。”
宝玉急得转头:“先生你今日怎么这样!”
锄药咽下一口气,接着往下说:“只见王爷将那笔递与林姑娘。姑娘起先不接。王爷似乎说了几句话,小的隔得远,听不清。后来王爷又近前一步,姑娘便退了一步。”
宝玉两手捂住胸口:“退了,好,退了。”
“谁知王爷又近前一步。”
宝玉手上一僵:“啊?”
锄药比了比亭子那边:“那滴翠亭边上有栏,林姑娘再退,便到柱边了。王爷像是没察觉,又把那小匣子递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