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宝玉盯着他,宝玉连忙改口:“我随口问问。”
通灵宝玉把眼一眯:“你还想妻妾成群?要不我去叫绛珠仙子来治治你?”
“怕什么!绛珠仙子来了又如何?我自小在胭脂堆里混大的,难道还怕她问?”
通灵宝玉顿时乐了。
“好,好,好。好你个嘴硬的侍者。”
他“嗖”地一下蹿上书架,蹲在梁头,双手抱膝,活像只偷灯果子的野猴,偏还一本正经地点头:
“待我把兼美仙子请来,让她同绛珠仙子辩辩你那一夜云雨之事。我倒要看看,那绛珠仙子如何饶得了你。”
宝玉脸色一僵,仍强撑着:“梦中之事,原也算不得真。”
通灵宝玉眼睛一亮,笑得越发缺德。
“哟,小侍者还是嘴硬?”
他故意把声音拖长:
“那你当日在兼美房里学了半日,兼美仙子都乏了、撑着眼皮几乎昏昏欲睡之事,绛珠仙子可曾知道?”
宝玉没了声。
通灵宝玉歪头看他:“这也不怕?”
宝玉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当场矮了半截,双手合十:
“上仙饶命!万不可告诉林妹妹!”
通灵宝玉笑得险些从梁上栽下来,忙伸手一捞,攀住梁头,倒挂在半空里,衣袖垂下来,活像一只披了云霞的猴子。
宝玉又羞又恼,抬头瞪他:
“你是通灵宝玉,怎么半点玉的端方也没有?”
通灵宝玉倒挂着看他,眨了眨眼:“谁告诉你玉就要端方?”
“书上都这么说。”
“书上还说你是神瑛侍者呢。”
通灵宝玉一翻身,稳稳落回桌上,赤足踩着一卷书脊,偏生没踩皱半页纸。
“你如今像么?”
宝玉一时语塞。
通灵宝玉得意地歪了歪头:“我原是顽石,借玉形混几日富贵罢了。你们凡人偏要把我供得温润端庄,倒怪我不像。”
“那你也不该专揭人短。”
“我又不是来修德行的。我只爱看热闹。”
宝玉见他又要把话绕开,忙坐直了些:
“你既看了这许多热闹,必定知道许多事。快说,我后头究竟如何?”
通灵宝玉立刻把脸一板,学着警幻仙姑的腔调:
“天机不可泄露。”
宝玉冷眼看他:“方才说我丢人事时,怎不见你怕天机?”
通灵宝玉眼珠一转:“那不算天机。那算旧笑话。”
宝玉气得拿枕头砸他。
通灵宝玉轻轻一跳,枕头从他脚下飞过去,撞在屏风上。
通灵宝玉落到窗框上,蹲得稳稳当当,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