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奥斯卡先开口:“小白告诉你了吧?”
唐三握住发扣的手指停了一下:“嗯。”
奥斯卡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似乎早已猜到答案,真正听见以后,脸上也没有出现多少意外。
“他在七宝琉璃宗的时候,跟我提过一次。”奥斯卡低头看着杯中热气,“那时他还没完全想清楚,只知道自己对你大概已经不只是结拜兄弟。”
唐三抬起眼。
白仞在山谷里告白时,没有要求他立刻回应。甚至在唐三准备开口以后,仍一次次让他先别说话,只想趁还能控制自己时把那些话全部交代清楚。
原来在更早以前,白仞就已经想过他的回答可能并不出于感情。
“他没让我告诉你。”奥斯卡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他等自己真正确定,会亲口说。”
“他说了。”
唐三的声音很轻。
奥斯卡望着他:“你呢?”
唐三沉默很久。
他想起白仞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自己。那时他来不及整理那些忽然有了方向的感情,只知道不愿让人死,也不愿接受白仞再次替他决定失去什么。
后来白仞说喜欢他,唐三心中没有排斥,也没有把那份感情推回兄弟的位置。真正涌上来的,是一种终于看清了某些事,却已经来不及伸手的慌乱。
“他没让我说。”唐三道。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奥斯卡却听出了藏在其中的遗憾。
“那就等他回来。”奥斯卡没有继续问答案,“我今晚过来,不是替他问你,也不是想劝你答应什么。”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小白也是我的兄弟。现在我只希望他先活着,剩下的事,你们以后自己说。”
唐三用拇指缓慢摩挲发扣边缘:“我知道。”
“还有,”奥斯卡起身时又回过头,“他说这些,不是因为快死了才突然想出来的。至少在七宝琉璃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认真想了。”
唐三握住发扣的手收紧少许。
“嗯。”
奥斯卡没有再留,替他合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唐三把发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最后抬手碰了碰自己散在肩侧的暗蓝长发。
他没有把发扣戴上。
白仞送出它时,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唐三想等他真正醒来,再让他亲眼看见。
金属在掌心起初有些凉,很快便被体温捂热。唐三想起发扣内侧交错的蓝银叶与羽翼,也想起那头被血色染过发尾的白发。
他将发扣握进手中,久久没有合眼。
同一片夜色下,武魂城供奉殿深处仍亮着灯。
白仞躺在白金石台上,近乎全白的长发散在石台边缘,发尾残留的暗红已经失去先前鲜明颜色,却仍像一道无法洗去的痕迹。
千道流站在石台一侧,六翼天使神力沿白仞经脉一寸寸探入。比比东则站在另一边,始终看着那些从左肩后方延伸出来的破碎光痕。
原本属于左侧两翼的武魂本源已经完全消失。
左臂魂骨仍在体内,却与寂灭四翼之间失去连接,像一块被强行切离武魂的死物。剩余的右侧双翼本源也极不稳定,每当千道流试图引导魂力循环,灰黑翼影便会在白仞背后短暂浮现,随后从根部碎裂。
第七魂环处于封闭状态。
死神镰刀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