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三看着杯中晃动的水,“他用左臂里的同源污染接管血阵,把缠住我的力量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月长老毁掉了邪魂师肉身,他把剩下的武魂和精神本源一起吞了。”
马红俊握紧拳头:“那东西死透了?”
“死了。”
“那小白为什么会——”
马红俊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下来。
唐三接着说道:“邪魂师留下的东西污染了他的精神之海和寂灭四翼。他开始吸收周围所有人的魂力和生命,包括我。”
小舞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伸手抓住唐三衣袖,像只要抓紧一点,接下来听见的事便不会真正发生。
“二哥不是能控制这些吗?”她哽咽着问,“他以前都能控制住。”
“这次不一样。”大师低声道。
完整的九十级邪魂师、血阵核心、数千人的死亡残余,还有被强行改造的武魂本源。那已经不是白仞过去吸收过的无主死气,而是一个仍在试图吞噬宿主的完整污染源。
唐三将杯子放到桌上。
“他把我推出圣域,斩断了被污染的左侧双翼本源。”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仍旧很稳,放在膝上的手却慢慢收紧,“相思断肠红护住了最后一口气。月长老把他带回武魂城去治疗。”
房间里一时只剩小舞压抑不住的哭声。
宁荣荣抬手捂住嘴,眼泪仍不断从眼角滑下来。她想起七宝琉璃宗里那个左臂已经无法活动,却还在确认阵法是否会继续影响其他人的白仞。那时他才刚刚从血阵中捡回一条命,所有人都以为只要回到武魂城,事情便能慢慢好转。
弗兰德摘下眼镜,用衣袖缓慢擦了擦镜片。他平时总能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这一次却沉默很久,才重新戴上眼镜:“月关亲口说人还活着?”
“他检查过,相思断肠红也一直护着心脉。”
“那就先当他能回来。”弗兰德说,“以前那么多次都回来了,这一次也一样。”
柳二龙已经站起身:“我要去武魂城。”
大师拉住她的手腕:“现在不能去。”
“他是你的弟子!”柳二龙转过身,眼中压着怒意与泪意,“他一个人在武魂殿,生死都不知道,我们就在这里等?”
“正因为他是我的弟子,我才不能让你现在闯进去。”大师没有松手,“他的武魂与天使力量有关,左翼本源也只有千道流最了解。我们现在带不走他,更没有能力在路上维持那口气。”
柳二龙胸口起伏几次,最终重重坐回椅子。她侧过脸,不再让众人看见眼中的水光。
马红俊一拳砸在墙边,闷响震得灯火轻晃:“早知道就该把那些邪魂师全烧成灰,连一点东西都不让他们留下。”
“已经死了。”奥斯卡坐在宁荣荣身边,抬手按住马红俊肩膀,“现在骂他们也换不回小白。”
他说这句话时,视线却落在唐三身上。
唐三讲述得很清楚,甚至比平时汇报战斗更加克制。可每次提到白仞把生命力从他身上转走,或者把他推出圣域,他的停顿都会比其他地方更长。
奥斯卡察觉他的话语里面似乎还混着某种尚未来得及落下便被强行截断的东西,令唐三连坐在熟悉的房间里,也像仍有一部分留在那座山谷。
奥斯卡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追问。
大师又询问了几处细节,只能判断白仞主动切断了左侧双翼相关的力量。至于那一刀究竟伤到了多少武魂本源,唐三也无法确认。能够回答的地方他全部回答,无法确定的便没有猜测。
直到夜色彻底降下,众人才陆续离开房间。
小舞原本不愿走,唐三答应自己会休息,她才跟着宁荣荣回去。大师最后检查过一次经脉,也被弗兰德拉走,房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唐三没有躺下。
他披上外衣,坐在窗边,将深蓝色盒子从魂导器中取出。盒盖打开以后,发扣仍安静放在里面,银色羽纹在月光下比白日更加清晰。
敲门声在身后响起。
“进来。”
奥斯卡推门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两杯热水。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桌边,自己在对面坐下,目光从发扣上停留片刻,又落回唐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