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胡列娜回答得理所当然,“但萨拉斯每年都会送一大堆庆典记录回来,真正出问题的地方只写两行。你见到他以后,别让他先带你参观主殿。等仪式走完,一天也过去了。”
白仞将薄册一并收好。
胡列娜见他准备离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天斗城南街有一家栗子糕不错。回来时记得带。”
“你不是没去过?”
“我没去过,不代表没人送过。”胡列娜看了他一眼,“别提前买,放久了不好吃。”
“记得倒很清楚。”
“总比萨拉斯的账好记。”
当日下午,白仞离开武魂城。
比比东安排的马车只将他送到武魂城辖区边缘,之后的路线由供奉殿人员接替,进入天斗帝国后又换成普通商队的车驾。白仞没有穿带有供奉殿纹饰的衣服,身份文书也只在经过分殿时才会取出,沿途很少有人知道这次检查已经开始。
数日后,白仞抵达天斗城时,萨拉斯已经带着两名红衣主教等在圣殿前。
白金主教的礼仪没有任何疏漏。他先按照教皇殿规格迎接,又准备了独立住处与接风宴,连负责整理历年记录的人都提前候在偏殿。
白仞按照胡列娜的提醒,没有随他参观整座主殿,也拒绝了当晚的宴席。
密信送到萨拉斯手中后,白金主教脸上的笑意只停顿了极短一瞬。
他当着白仞的面确认封印完整,没有立即拆开:“教皇冕下既让大人亲自送来,想必是极为重要的安排。我稍后独自阅读。不知此次核查,准备先从哪一部分开始?”
“驻守人员。”
萨拉斯似乎早有准备:“名册已经全部整理完成。天斗圣殿近年扩大数次,下属人员确实有些繁杂。若大人需要,我可以让各部门主管依次前来——”
“不用主管。”白仞打断他,“名单上的人,明日清晨全部到场。”
萨拉斯的笑容淡了一点:“部分魂师正在城外巡查,各处分殿也需要维持日常事务。一次全部召回,恐怕会影响——”
“不能到场的人单独列出位置、任务和同行者。”白仞将调令放到桌上,“我去找他们。”
萨拉斯看向调令上同时存在的教皇殿与供奉殿印记,片刻后点头:“既然大人坚持,我今晚便让人重新安排。”
天斗圣殿随后忙了起来。
萨拉斯撤回几项长期占用魂师的私人安排,更换已经失效的传信魂导器,又让人把重复登记的药物重新清点入库。白仞在城中多留了两日,分别核对补回的人手与新送到的物资,确认第一轮调整已经开始,剩余缺口也给出了明确期限,才将后续检查交给负责密线的执事。
这些问题都是真的,却没有严重到需要教皇殿与供奉殿同时派人前来。萨拉斯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处理得十分迅速,既没有试图保住那几项私人安排,也没有因为白仞追查账目而表现出明显不满。
第三日下午,他亲自把白仞送到主殿外,仍旧维持着白金主教应有的礼数。
“白客卿接下来若要留在城中,圣殿可以继续安排住处与车驾。”
“不必。”白仞将核查记录收入魂导器,“后续账目按照原定渠道送往武魂城。人员与仓库再出现偏差,密线会直接上报。”
萨拉斯没有因最后一句话改变神色,只微笑颔首:“经过这次清查,想必不会再有相同的问题。”
白仞没有替他保证。
任务调令仍在二十日期限之内,他暂时不必返回武魂圣殿,也不准备继续以大供奉继任候选的身份留在这里。走下主殿台阶时,天斗城刚过午后,沿街商铺已经全部开门,往来马车堵在几处路口,远处还能看见月轩高楼的一角。
白仞离开这里的时间算不上很久,街边却已经换了几块招牌,几家过去见过的铺子也重新修过门面。
他先回住处封存任务资料,换下带有供奉殿纹饰的外衣,将令牌收进魂导器深处。
明日便是五年之约。
史莱克众人这些年去了不同地方,回来时未必还缺什么,白仞却不准备空手过去。
他以前很少一次给这么多人准备东西。史莱克还在村子里时,大家吃住都在一处,谁需要什么很快就会被其他人知道,偶尔从索托城回来带些食物,也会在当天分得干净。真正分开以后,他只能从宁风致送来的信中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至于五年里各自变成了什么样,信上不可能写得那么详细。
白仞从天斗城北面的商街开始找。
那里的铺子多与往来魂师做生意,酒、药材、武器配件和野外用品都能买到,东西未必精致,胜在耐用。他在一家开了多年的酒铺里选了一坛产自星罗北部的烈酒,酒坛不大,味道却足够重。戴沐白大概会嫌他只带一坛,也可能当晚就拉着马红俊将它喝完。
朱竹清的礼物比戴沐白难选一些。
武器与护具需要试过才能确定是否合适,太繁复的首饰她也不会喜欢。白仞最后在一间旧木器铺中看见一把黑檀梳,梳齿较宽,外面只刻了几道很浅的竹叶纹,收进盒中以后不占多少位置。
朱竹清过去训练完经常直接把长发重新束起,对这些东西很少挑剔。这一把至少不会在她使用时碍事。
奥斯卡的礼物来自一间专卖香料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