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融合的残片从白仞左臂内部炸开,金色圣焰向大殿四周飞散。冲击令新生肩骨重新错位,白仞向后退出数步,死神镰刀的刀锋擦过地面,留下了一道细长灰痕。他借镰柄稳住身体,没有收回武魂,死亡气息已经沿右臂重新进入经脉,将那条即将闭合的通路再次撑开。
第二日剩余的时间,神装不断重复融合与崩裂。
每一次天使力量试图关闭右侧通路,白仞都会重新将死亡气息送入其中。臂铠在金光中成形,又从内部碎开,骨骼也在两种力量的冲击下反复重塑。等第二日过去,左臂神装依旧未能完成,白仞体内连接两个武魂的通路却比进入斗罗殿前宽阔了许多。
第三日,神装残片失去了固定形态。
它们化成无数细密金光,从左手掌心进入经脉,沿手臂、肩背与胸口残印运行,再向全身扩散。天使神力每经过一处,都会强行拓宽原本的魂力通道,细小裂痕刚刚出现,圣光便填入其中,使经脉壁垒在一次次冲击中变得更加坚韧。
神铸的范围不再局限于左臂。
白仞全身的骨骼、肌肉与经脉都被卷入其中。左翼吸收的神圣魂力从肩后进入,死神镰刀释放的灰色力量则沿右臂向内运行,两股力量在胸口残印附近相遇,又顺着各自的道路流向身体其他位置。
过去两种武魂虽然能够同时存在,力量却大多沿着各自的经脉运行,只有少数位置能够彼此流转。如今金色残片跟随两股力量不断循环,每一次交汇都会将原本狭窄的通路再拓宽一些,也将白仞的身体推向更加危险的边缘。
旧神装始终没有真正改变。
哪怕已经在白仞的经脉中运行了整整一日,那些金色流光仍会在接近融合时恢复过去的纹路。死亡力量经过的地方总会产生偏移,刚刚拼合的甲片也会因此崩裂。
白仞没有将任何一侧压回去。
白仞没有将任何一侧压回去。他只是让神圣与死亡按照原有道路继续运转,将每一次冲突都留在身体里。天使力量沿左翼落下,死神镰刀中的灰光从右侧升起,金色残片则在两股力量交汇的位置反复穿行。
第三日深夜,两种武魂之间原本狭窄的魂力通路已经被神铸拓宽。寂灭双翼与死神镰刀仍各自维持着完整形态,魂力循环却比进入斗罗殿前顺畅了许多。
大殿中依旧没有一块神装真正留下。
第四日到来时,悬浮在雕像前方的所有残片同时落下。
完整臂铠在圣光中迅速成形。金色手甲覆盖五指,细密纹路沿手腕向上延伸,越过肘部后与肩甲相连。与前几日相比,这次融合几乎没有任何迟滞,曾经不断崩裂的位置也在神力中逐渐闭合。
白仞能够清楚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神装已经适应了他的骨骼与经脉,也开始接受左翼如今的形态。只要最后几道纹路完成连接,这块残甲便能够真正融入身体。至少从此刻看来,神装的重铸已经接近完成。
金光沿着锁骨向胸口残印推进。
就在臂铠即将闭合时,那些纹路再次压住了通往死神镰刀的魂力通道。它们并未毁去第二武魂,只将死亡力量彻底隔绝在身体右侧,使其再也无法进入左翼与左臂。
死神镰刀的轮廓随之变淡。
白仞右手仍然握着镰柄,六枚灰色魂环却在神装压制下一枚接一枚黯淡。左臂甲已经完整,天使力量也在经脉中平稳运行。只要任由最后一道通路关闭,融合便不会再带来任何痛苦。
死亡力量在下一瞬间重新涌入身体。
灰色魂力正面撞上即将闭合的金色纹路,手背处最先出现一道裂缝。裂痕迅速越过前臂,一直延伸至肩甲,将已经完成大半的神装彻底贯穿。
臂铠轰然崩解。
圣焰裹挟着碎片向外炸开,白仞被冲击掀向大殿一侧,后背重重撞在坚硬地面上。左肩内部传来清晰裂响,握住镰刀的五指也在震动中松开一瞬,刀锋几乎脱离掌心,又被重新收紧的手指握住。
金色残片很快重新聚拢。
白仞也重新站起。
整个第四日,旧神装都在重复同样的融合。它已经适应了白仞如今的血肉与骨骼,也不会再因右翼中的死亡气息接近魂力循环便立即崩裂。只要切断死神镰刀与左侧力量的联系,臂铠便可以恢复原有形态。
每一次,神装距离完成都只剩最后一步。
每一次,死亡力量都会在那一步到来以前重新进入其中。
残片不断崩碎,白仞的身体也在一次次冲击中承受更加深入的锤炼。屏障外的千道流只能看见金色光芒反复聚合,又被突然涌起的灰黑力量打散。最剧烈的一次震动传遍整座斗罗殿,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仍然静立在原处,封闭空间的金光却久久没有恢复平静。
第五日,神装停止了融合。
所有残片悬浮在白仞周围,将积蓄四日的力量同时压入身体。天使圣焰从皮肤外部向内燃烧,死神镰刀的寒意则沿着经脉深处向外扩散,两种神性以白仞的皮肉、骨骼与经脉为交界,开始了更加彻底的锻造。
白仞很快失去了站立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