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他一起去找大师商量接下来的战术。”
白仞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明显变化。
马红俊目送他走远,又慢慢转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小白真是去叫人的吗?”
“你别跟过去。”戴沐白按住他准备起身的肩膀,自己却也朝那条道路看了一眼,“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老实坐着恢复。”
“我又没说要去。”
马红俊重新靠回椅背,眼睛却仍盯着白仞离开的方向。
小舞、奥斯卡与宁荣荣都留在原地,等着唐三回来后再问清楚。朱竹清轻轻皱起眉,像是从白仞方才过于安静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
白仞沿着休息区后的道路向前走。
这里远离比赛场地,四周的声音逐渐淡下去。道路两侧种着成排树木,枝叶缝隙间可以看见几座供参赛人员休息的小亭。
火舞想与唐三谈什么,本来也与白仞无关。
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他可以告诉自己,只是担心唐三背后的伤势尚未恢复,不适合在外面久站;也可以说,他不想让火舞再以第二日的意外逼迫唐三承担什么。
可小舞那句“可能是要表白”落进心里以后,他便无法继续留在原地,听其他人猜测。
白仞绕过一段树影,前方终于传来火舞的声音。
他放慢脚步,隔着枝叶看见唐三的背影。
唐三站在一座休息亭外,火舞正面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唐三的姿态仍和平常一样克制,火舞脸上却带着白仞从未在比赛中见过的紧张。
“那天你救了我。”火舞握住自己的衣角,声音里带着迟来的认真,“如果你没有把我推开,我已经死在自己的魂技下了。”
“那是我自己作出的选择。”唐三看着她,语气坦然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当时换成其他人,我也会救。”
白仞站在树影里,脚步忽然停了一瞬。
换成其他人,我也会救。
这句话并不残忍,甚至完全符合唐三的性格。白仞一直知道唐三是这样的人,他重视承诺,也不愿让别人因为自己承担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那一瞬间,担架上被鲜血浸透的白布再次浮现在白仞眼前。
那天他一路托着担架边缘,看着唐三的血一点点洇进布料,心里反复出现的只有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由唐三来承受?
大师给出的理由足够完整,唐三自己的判断也足够冷静。白仞听得懂,也知道那是顾全学院、避免仇怨的选择,可那些道理落到唐三背后的伤口上,仍然显得太轻。
直到此刻,唐三亲口说出这句话,白仞才隐约明白,真正让自己无法平静的,并不只是唐三为了火舞受伤。
而是唐三真的可以为了很多人这样做。
唐三愿意为了自己受伤,也可能为了别人受伤。唐三会在他危险时伸手,也会在别人的死亡即将发生时转身挡上去。
这原本应该是唐三身上最值得信任的地方。
可白仞却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点无法说出口的私心。
他希望那份不顾一切,至少在自己这里是不一样的。
他希望唐三看向自己时,和看向别人时是不一样的。希望唐三愿意为他冒险,并不只是因为责任、善意、同伴情分,或者某种“换成其他人也会如此”的原则。
这个念头太陌生,也太锋利。
白仞甚至无法立刻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火舞显然也不满意这个答案。
她咬住嘴唇向前走近一步,脸上闪过恼意,又很快被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她看着唐三,声音低了许多:“对你来说只是一种选择。对我来说,却是一条命。”
唐三似乎准备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