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块果干还是被唐三放回小舞掌心。他看着妹妹重新坐好,才像随口般说道:“明天下午没有额外训练,可以去看看你说的糖摊。”
小舞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白仞。白仞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告诉唐三。小舞脸上的笑容很快扩散开来,又故意摆出勉强接受的样子:“既然大哥这么想去,那我和二哥就陪你吧。”
唐三没有拆穿她,白仞却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那天下午,三个人真的一起去了小舞提过的摊位。小舞买了几种颜色不同的糖,先塞给白仞一块,又坚持让唐三尝最甜的那种。唐三皱着眉吃完,她便笑得一路都停不下来,白仞也被她拉着在几个摊位之间来回走动。
类似的时间在忙碌斗魂中并不算多,却逐渐填补了三人之间缺失的六年。
有时他们清晨一起去城外修炼,唐三练习紫极魔瞳,白仞在树下调整双翼魂力,小舞则在附近寻找野果,最后把最甜的一颗留下;有时小舞比赛结束得早,便一边等白雪出场,一边给唐三讲自己在观众席听见的夸张应援词;也有几次三个人都累得不愿回各自房间,索性在唐三房里坐到深夜,小舞枕着白仞腿睡着,唐三与白仞便放低声音继续整理第二天的战术。
小舞对白仞的依赖也越来越明显。她会在出场以前让白仞替自己重新绑紧蝎子辫,也会在受了轻伤后绕过负责准备药物的唐三,先把手臂伸到白仞面前,像是在等待二哥确认并不严重。
白仞从不嫌她麻烦。小舞每次拿着药跑来时,嘴上总说唐三包得太紧,手却会先拽住白仞衣袖,像是确认他确实还在这里。白仞通常不会拆穿,只等她把那点不满和委屈都说完,再陪她一起去找唐三讨论解决方式。
唐三对此从未表现出介意,反而逐渐习惯小舞有些话先去告诉白仞。他有时进入房间,看到小舞正靠着白仞抱怨自己过于严肃,也只会坐到另一边听着,偶尔在被说得实在过分时提醒她,自己并没有她形容得那么不近人情。
第二阶段的日子便在这样的相处与斗魂中不断向前。
白雪在魂宗档的第二场代表性斗魂,对手是一名擅长限制区域的植物系控制魂宗。整座斗魂台很快被坚韧藤蔓覆盖,对方显然提前研究过寂灭双翼,专门封住白仞能够升空的路线。白仞没有强行破坏所有藤蔓,只利用黑羽持续迟滞对方维持大范围魂技的速度,再以白羽不断改变几处藤蔓生长方向。等控制范围出现缺口时,他才突然穿过缝隙,以寂灭天缚完成反制。
第三场较为艰难的比赛则面对一名四十三级敏攻系魂宗。对方速度极快,连续数次避开羽阵,甚至在白仞完成转身以前击中肩侧。白仞最后故意留下右翼空隙,引对方从同一方向突进,再用白羽把他的最后一步落点推向提前布置的束缚位置。
比赛虽然全部获胜,肩侧仍留下了一道不深的伤口。
白仞返回内部休息室时,唐三已经准备好伤药和绷带。小舞刚结束二对二,坐在旁边不满地看着伤口,认为那个敏攻系魂师下手太重。白仞只说斗魂中受伤正常,唐三却没有顺着这句话回应,只让他坐下,伸手拉开肩侧被划破的衣料。
过去白仞还会下意识说自己可以处理,如今却只是转过身体,把受伤那侧肩膀交给唐三。他已经逐渐习惯对方的手指从皮肤附近经过,也习惯唐三在包扎时过分认真地确认每一处伤势。
小舞趴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大哥每次给二哥包扎的时候都比给我慢。”
唐三正在固定最后一圈绷带,闻言动作没有停,只平静解释:“他的伤靠近翼根,不能绑得太紧。”
“我又没说你偏心。”小舞撑着下巴,眼里全是故意逗他的笑意,“你这么快解释什么?”
唐三看她一眼,小舞立刻转向白仞,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白仞看见唐三耳侧极轻微的僵硬,眼中浮起一点笑意,却没有加入小舞的调侃,只在包扎完成后道了谢。
白雪在魂宗档始终保持全胜。随着胜场增加,斗魂场对她的宣传也越发夸张,甚至开始把“四十一级最年轻银斗魂之一”写在赛程牌最显眼的位置。可白仞每晚真正关心的仍然不是观众数量,而是史莱克七怪的团队赛。
狂战队之后,七怪遇到的对手各不相同。有的擅长正面冲击,有的依靠双控制消耗,也有队伍把全部战术围绕辅助魂师展开。战斗过程大多没有必要完整复述,真正发生变化的是七个人之间的配合。
唐三越来越习惯在战斗开始前听取白仞的判断。两人会共同查看对手过去几场斗魂记录,唐三负责安排场上整体节奏,白仞则从观战视角寻找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习惯。最初他们偶尔会有不同意见,唐三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控制核心便直接否定,而是要求白仞说清判断依据。
有一次,对手队伍的强攻系魂师连续多场承担主要攻击,唐三最初决定优先限制他。白仞却注意到,对方辅助魂师每次释放第二魂技以前都会先改变站位,而且那几场比赛真正逆转局势的时机,都与这个动作有关。
“他们故意把强攻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白仞用笔尖点了点记录中的几个位置,语气认真地说道,“真正决定后续爆发的是这个辅助。只要先打断他,前面的人再强也无法持续。”
唐三盯着那几张资料看了许久,最终重新调整战术。第二天团战开始后,对方果然准备以辅助魂师为核心发动群体增幅,却被朱竹清提前切入,整套战术尚未成形便被打断。
比赛结束后,唐三没有对白仞说“你猜对了”。他只是回到旅店以后把下一支队伍的资料先放到白仞面前,又在自己的战术纸右侧留出一块空白位置。白仞看见以后也没有多说,直接拿起笔开始写下观察结果。
两人之间的信任逐渐变成一种不需要确认的习惯。
白仞无法站在斗魂台上与唐三一起控制七怪,却始终参与每一场赛前安排。唐三知道自己转身面对队友时,白仞会从观众席看清场上更完整的变化;白仞也知道,即使自己无法及时提醒,唐三仍有能力在最短时间里作出正确判断。
戴沐白与朱竹清之间的关系,也在连续团战中缓慢发生变化。
最初朱竹清仍习惯独自寻找进攻角度,戴沐白则总是凭借强攻系身体挡住最危险的位置。两个人明明彼此熟悉,却又刻意保持距离,偶尔甚至会因为保护方式不同而错过机会。
白仞没有直接劝他们谈清过去,只在复盘时提醒,戴沐白不能每次都替朱竹清决定她是否需要保护,朱竹清也不能因为挡在前面的人是戴沐白,便拒绝本来合理的配合。
之后的一场团战里,对方强攻系魂师从正面压来,戴沐白没有回头确认朱竹清的位置,只稳稳挡住那次攻击。朱竹清也没有因为他挡在前面而绕向另一侧,反而在白虎护身障承受冲击的同时,从戴沐白肩侧一跃而过,幽冥突刺直接落向对手毫无防备的后方。
她落地时,戴沐白几乎同时转身补上攻击。两人的动作之间没有口头交流,却自然得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连彼此武魂释放出的魂力都在那一瞬出现极轻微的呼应。
这种变化短暂到其他人很难察觉,白仞却在观众席上看得十分清楚。
当晚复盘时,他没有提那一瞬间异常的魂力波动,只说戴沐白与朱竹清的节奏比以前更容易重合。戴沐白听见以后看向朱竹清,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笑着问她下次是否还从左侧切入。
朱竹清没有像过去那样回答“没必要商量”,而是平静说道:“看对手站位。如果正面仍由你挡,我会从你右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