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细碎而沉稳的环佩叮当声,一抹纤弱却挺拔的身影踏入了这肃穆的朝堂。
来人并非手握重权的太后,亦非手握兵权的朝臣,而是本该养在深宫、不涉朝政的娉婷公主,宁苒。
她今日一身利落宫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整个人显得端庄又严肃。
但她毕竟年纪尚轻,容貌身段又太过出众,在这满是紫袍玉带的朝堂之上,她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幽兰,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眼中皆露出了错愕与不解。
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跑到这商议军国大事的金銮殿上来做什么?
见来人竟是娉婷公主,几位年迈的老臣顿时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抵触与不满。
年过半百的陈郡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身为宗室宗正,他自诩礼法扞卫者,当即跨出半步,指着宁苒厉声斥责。
“胡闹!公主身为女儿家,怎可不顾宗法礼制,公然踏足这朝堂重地?简直成何体统!”
其余大臣虽对这荒唐之举颇有微词,但碍于君臣之礼,仍不得不躬身行礼。
只是陈郡王乃宗室长辈,由他出面训斥,确实名正言顺。
然而,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还未说完,宁苒便将一卷明晃晃的圣旨猛地递到了他眼前。
陈郡王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险些被那圣旨戳中眼睛。
他本就身形肥胖,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仰。
尽管他拼命挥动双臂试图稳住身形,却终究是徒劳。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长辈脚下一滑,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狼狈不堪地瘫坐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一时间,金銮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陈郡王粗重的喘息声。
宁苒将圣旨举过头顶,一路穿过众位大臣,直直走到了龙椅下方的位置。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众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因为担忧江宁水患一事,皇兄日夜思虑,茶饭不思,终于身体受不住,倒下了。
虽重病在身,但国家大事,皇兄依然甚是担忧,因此,在其养病的这段期间,朝堂之事暂由本公主代为处理。
旨意在此,还请众卿相助,共度危机!”
宁苒神色凛然,将那卷明晃晃的圣旨高举过头顶,步履从容地穿过两侧神色各异的大臣,径直走到了龙椅下方的丹陛之上。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皇兄因忧心江宁水患,连日来夜不能寐,茶饭不思,终致积劳成疾,龙体抱恙,如今已卧病在榻。
然,天子虽病,江山社稷不可一日无主。皇兄重病之际,仍心系南境万千黎民,唯恐朝堂因私利而误了赈灾大局。故特命本宫暂代朝政,主持大局。
圣旨在此,皇兄天威犹在!还望诸位大人体恤皇兄苦心,摒弃前嫌,与本宫同心同德,共度此次难关!”
话音落下,金銮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苒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们,皇帝虽然病了,但皇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