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我给你双倍薪水。”
“就这样定了,我还有生意要谈,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像连珠炮一样说完,然后迫不及待就要走。按照他的想法,只要把反抗的人全部给予好一些的待遇,他们就会乖乖回去继续干活,反正有的是人愿意给他们干活,別说三分之一了,四分之一也是应该的!
这些粗俗的工人本来就不该拥有那么多钱!
他巴不得工厂所有的钱都给他才好,只不过该死不死的得有人去做那些活。
杰伊·提瑞斯不得要领地夹著马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不清指令,试图让马转头回去,但马只是站在原地急促地踏步,甩头,显然已经厌烦了自己身上这坨沉重的肥肉。
拉弥亚一把抓住韁绳,摸了摸这匹马身上刚才被鞭子抽到的地方安抚它。虽然大型牲畜往往皮糙肉厚,善於忍耐,但不代表它们没有痛感,不知反抗。
在她熟练的安抚下,马匹逐渐平静下来,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她抓住韁绳的手腕。
“杰伊·提瑞斯先生,看来您大概听说过一则小故事————在牧人在驱赶一些牲畜的时候,队伍中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帮手”,它们会用自己的头去拱那些不服管教的同类,让它们安静下来,乖乖听话。”
拉弥亚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黄色的冰糖碎块,让它们被马儿的舌头捲走。
“您现在就在把我们当成那些牲畜。”
“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们本来就拥有那些薪水,您只是恢復”,却说得好像是赏赐一样。我不需要您的双倍加薪,如果加的话,请把工厂的人恢復成原来的薪水。”
“这不可能!”杰伊·提瑞斯当即大喊道。
这帮不服管教的贱民是来反抗他的权威的,要是把他们都加薪了,岂不是在鼓励更多的贱民来反抗他?!
“如果您不愿意,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拉弥亚抬起头看他:“我会匯报您的父亲,然后把工厂內部的情况也全部如实上报。”
“你敢!”
任凭杰伊·提瑞斯怎么气急败坏地扯动韁绳,马儿都不搭理他,一味地舔著拉弥亚的手心。
“请您恢復我们所有人的薪水,然后把那十五万的资金还回去—我想十五万比索对您而言不算什么大数字,但这对您父亲的工厂计划来说很重要。”
“把你的脏手拿开!”
那十五万只能买得起荆花公馆的一瓶酒!这群眼皮子浅的泥腿子连这点钱都敢跟他斤斤计较!
杰伊·提瑞斯终於无法维持那虚假的绅士外壳了,他又一次气得脸红脖子粗,连带花领衬衫的衣领下那些白花花的肥肉也都染上了愤怒的红色。他使劲地拉扯韁绳,却怎么都扯不过那看起来个子不高的女人,马也像聋了一样一动不动。周围那些马夫们都在偷偷看他,看这位公子哥被逼上绝路。
“恢復我们所有人的薪水!”拉弥亚针锋相对,“把钱还给工厂!”
“想都別想,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才是厂长,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我要把你们都开除!”杰伊·提瑞斯骂完,只觉得无数不怀好意又戏謔视线盯著他看,精心挑选的高高在上的马背竟然一下子成了小丑的舞台,浑身上下热得好像要烧起来。他恼羞成怒地再次举起手里的皮鞭,又畏惧拉弥亚带著仿佛实质性杀意的眼神和屠夫们的尖刀,於是再一次狠狠地挥舞鞭子,抽打跪在地上的贴身男僕:“跪下!跪好!你的主人要下马!”
背上已经伤痕累累的男僕被抽得在地上抽搐,屠夫们顿时愤怒地嚷嚷,为可怜的男僕打抱不平,杰伊·提瑞斯却窃笑起来,因为他发现抽打自己的南大陆僕人时,那些屠夫也会感觉受到了侮辱。
拉弥亚的眉毛已经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她之前听说北大陆的冬天寒冷,每年总会冻死不少人,因此庆幸南大陆足够温暖,不然自己也早就冻死了。
可在这一刻,她无比希望南大陆的冬天也寒冷一些,这样这位男僕就能穿得厚实一些,免受些许皮肉之苦。
“贱民,只配做奴隶的劣等人,贱人!”
男僕沉默著,连求饶的话都不再说了,只是颤颤巍巍地支起手臂和膝盖。杰伊·提瑞斯踩著他鲜血淋漓的脊背,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脚印中带了点血色。
他下了马就准备转身走人,眼前却忽然一花,那个烦人的主管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滚开!”他毫无威慑力地喊道。
拉弥亚冷冷地看著他,压抑著心中的愤怒。她抬抬手,达拉斯等人立刻抬著那头被下了药的猪走了过来,拉弥亚从达拉斯的手中拿过那把剔骨刀,脸上忽然就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