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们原本面对这有穿金戴银的公子哥都有点不安,但看到主管这么平静,也都跟著稳定下了心神。
蠢蛋没出声,拉弥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您的父亲收购了我们工厂,给我们定下了业绩要求,在正常情况下,本厂完全能够达到新老板定下的標准,但近来因为您扣除三分之二薪水”的新规定,工厂內部员工毫无生產积极性,正常的生產计划根本无法完成,每天都有近万比索的亏损。照这样下去,工厂面临倒闭的危险,您还在这个危急关头没有任何预警地支取了十五万比索的流动资金,请问您將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了?”
杰伊·提瑞斯皱著眉头,他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被这些近乎质问的话语激起了原始的愤怒。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那群衣衫简朴、打满补丁的工人,仿佛他们不过是些恼人的飞虫。他的鼻翼轻轻扇动,空气中飘来的汗臭味和肉厂员工挥之不去的牲畜臭味让他被刮过的精致眉毛皱得更紧。
“你是什么东西!”
他粗鲁地喊道,带得身下的马来回走动:“滚回你们的工厂!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爱怎么拿就怎么拿!不干活就滚出去!
“”
“別那么激动啊,厂长先生。”
工人们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低语,拉弥亚的声音像是浸了冰水。她原本还在期待这人多少有点脑子能谈谈,现在她確认了这种人只能用来当年猪:“我想您是不是忘了您的父亲是为了什么才购买我们的工厂的?您的父亲难道是要把一个正在將好评传遍萨伦特的工厂给您当零钱袋的吗?”
“您不经申报直接支取十五万比索是您父亲的要求吗?”
“您的父亲花了钱是为了买一个空荡荡的厂房吗?”
“如果您不取消新规定,我们的工厂將会在新年后一个月內倒闭,我想,这应该不是您的父亲想要的吧?”
“对了,还有您那些私生子兄弟姐妹————”拉弥亚冷笑了一声,“这么一对比,我想您的父亲或许会觉得他们比您更有才能呢!”
杰伊·提瑞斯的脸骤然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高高举起了拿著皮鞭的手,拉弥亚和屠夫们像是看弱智一样看著在大门后急得跳脚的新厂长。
“开门!”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手里的皮鞭在铁艺大门上抽得啪啪响,“把门打开!
“”
有几鞭子抽到了马和牵著马的贴身男僕,那棕色皮肤的青年颤抖起来,马儿来回踱步。
门卫不敢反抗,赶紧打开了门。两人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拉弥亚骗了,现在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瞪上两眼,幸灾乐祸地想要看看这一切要怎么收场。
拉弥亚冷眼看著他,站在她后面的十几个工人跟著骚动起来,达拉斯和另外几位屠夫不约而同地上前几步,来到了她的身边,破旧的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拉弥亚使了个眼色,达拉斯立刻向前迈了半步,他粗糙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变形肿大,猛地拔出了腰间带著的剔骨刀攥在手中。
太阳反射著森冷的刀光从杰伊·提瑞斯的脸上扫过,他一晃眼,这才意识到那个脸上有疤的年轻女人和她带来的人都是抬手杀猪宰牛的屠夫,杀他不会比杀一只鸡更难。
面对杀了不知道多少牲畜的尖刀,这位醉醺醺的花花公子一激灵,忽然之间就醒酒了,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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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高的鞭子缓缓地放了下来,隨后泄愤似的狠狠地抽了自己身边的贴身男僕一鞭子。
男僕猝不及防,肩膀和后背顿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外套直接被抽破了一条口子。他疼得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浮现出来,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贱民!贱民!”
鞭子像雨点一样疯狂地落在贴身男僕的身上,很快就见了血,將这可怜的青年抽得抓不住韁绳,跪在地上连连向主人求饶。屠夫们都皱起了眉头,就好像那鞭子也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一样。
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之后,杰伊·提瑞斯的脸色终於好看了不少。
他隱晦地看了一眼被屠夫们拿在手上的尖刀,有些畏惧,但自己又不会骑马,没办法让马听从自己的命令远离这帮危险的疯子。
他已经完全醒酒了,也不暴躁也不粗鲁了,脸上甚至像真正的“绅士”一样露出一个笑容:“主管女士,我的父亲向我提到过你,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这件事情你一定能处理好,至於扣除薪水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这群眼神不善的屠夫们身上扫过,彬彬有礼地说道:“我已经明白你们的想法了,我这就恢復你们的薪水,如何?主管女士,你一个人管那么多工人应该也力不从心,跟你来的这些工人大概都是你的亲信吧,我把他们全部提拔成管理。”
拉弥亚和工人们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