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看,可有瞧出什么特别?”。
黛黛抬眸,目光在眼前的观音像上一寸寸滑过,至下而上。
扫到白纱遮住的头顶的时候稍顿了顿,“心思巧,用的真发?”。
太后哈哈笑起来,“皇后好眼力,哀家起初观摩时还未察觉呢,只觉着绣工精妙,后来是上手摸去,方觉不对劲了”。
“那……皇后觉得这幅绣作如何啊?”。
黛黛看了眼富察琅嬅,“自是不错,皇额娘说好的,哪里有不好”。
太后点点头,“这啊,都是如常在的功劳,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她偏说这绣观音像需足够诚意,便给用了自己的乌发”。
黛黛不说话了,张嬷嬷的眼尾跟着就爬上一抹怒意。
富察琅嬅整个人下意识绷紧,身旁的魏璎珞不着痕迹碰了碰她的肩安抚,示意她别慌,稳住。
接下来就是太后话里话外的夸夸,变着花样的夸富察琅嬅,就差把她洗白白晾干了。
黛黛缓缓合上杯盖放桌上,从头到尾都顺着太后的话往下点头,但就是不给递个她想要的台阶。
到最后太后的脸都有点挂不住了,黛黛才有所动作,不过是起身准备告辞。
“皇后啊~”。
太后终究还是张了嘴,黛黛回过头去,见她长长叹了下。
“这过去的事儿啊,就让他过去吧,人家惩罚也领了,该接手的教训也受了,你说是不是?”。
听着她看似语重心长的规劝,黛黛挑了挑眉,笑着行了一礼,离开了。
富察琅嬅的晋级黛黛没应,讨不着好的太后瞬间拉下脸,扭头便找了儿子。
对上弘历,她就不来什么暗示了,干脆利落的单刀直入。
“富察家人才济济,在朝堂兢兢业业多年,皇后当初到底是没真出事,你也劝劝皇后,身为中宫,需得宽宏大度,得饶人处且饶人”。
“况且那如常在哀家瞧着也改过自新了,便莫要再拿着陈芝麻烂谷子的错处揪着不放了吧?”。
“今儿哀家做主,给晋了位份,沙济富察氏的姑娘,起码得是一宫主位,一个常在,委屈了~”。
刘姑姑站在一旁,一听一个闭眼,完全不敢睁开。
心底止不住的庆幸,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把殿内宫人都清了出去。
李玉死死低着头,一双绿豆眼中布满了太后好日子过多又预备找茬几个大字。
弘历耐心的听完,倒也没垮脸,甚至嘴上咧出一个弧度。
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眼底尽显冷意。
“皇后不止是皇后,更是儿子的妻子,她是制定规则的人,不需要受到任何束缚”。
“至于说宽宏,富察氏心思狠毒,一出手要的就是皇后跟太子的命”。
“皇后母子平安,是天佑,而非富察氏无罪的证据,更不是成为皇后需要被道德制约的理由”。
“别提就此事而言,当年也只不过是处死了一个婢女,皇额娘,儿子自认为皇后已经很菩萨心肠了”。
太后面色瞬间沉得能滴水,“皇帝啊,已经过去多年了,就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
弘历笑出声来,神态也难得认真了几分。
“皇额娘,儿子说一千道一万,皇后已经很仁慈了”。
“还是说……在皇额娘的眼里,儿子的妻子跟嫡子,皆是不值一提?”。
“还比不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赏玩工具人?”。
可不就是工具人么,太后不过把富察氏当个物件儿,这哪是给人寻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