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我倒是听说过你。”戎卫切了生涩的昭语,指了指李青,“你可以进去,她不能。”
陈君竹不解:“为何?”
“无事,我便留在此处。”李青表示让他先进去再说。
陈君竹不放心地瞧她一眼,李青神色冷淡,只是反复说没事,他这才独自进去。
大帐之中,赫然坐着一个人。
“好久不见,陈静。”
乌兰还是上次见时的模样,翠金长袍绣满了草原图腾,细小的绿松石和红珊瑚缀在周身各处。浅棕色的头发编成无数细辫,辫梢系着银铃,微微侧头时,铃铛便叮当作响。
“陈静见过大祭司,此番前来,有要事相求。”
乌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矮凳,示意他坐下:“哦?我狼神山不过割据一方,又怎能帮到你呢,狡黠的昭人。”
“还望大祭司见谅……”陈君竹战战兢兢地坐在那处,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搁。
“你上次逃了我的婚,还和巴特串通一气,说吧,我拿什么信你。照理来说,逃婚和通敌这两项,在我北戎是要被砍头的。”
“不过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本祭司……尚能饶你一马。”
陈君竹注意到,乌兰已经褪去了不少少女天真,言语中棱角分明。
“陈静再怎样解释也无用,彼时救妻心切……”
“那这一次呢?也是为了她吗?”
“并非,是陈静触怒了当今陛下,特携家眷来求大祭司……暂且避难。”
乌兰不由分说地走至帐帘前,透过白帐,数着漏进来的影子,至少有五六个人。
她挑了挑眉,目光又落回陈君竹脸上:“还真是,陈静,你这回捅得篓子还真不小。”
“迫不得已。”
“大昭待不下去了?可以啊,还是同样的条件,你若是休了帐外这位,娶我赘入这狼神山,本祭司便庇护你们一回。”
陈君竹一听这话,作势就要走出帐外:“若是当真要如此,恕陈某难以从命。”
“你等等。”乌兰拽住他,“方才是说笑的,你这般爱护她,我也就认了,那你总该唤她来见我一面吧?”
他这才定住动作:“那是自然要见。陈某和阿青都欠了乌兰姑娘的情分,此番前来避难,顺道也想还一还昔日的情分。”
“你欠我的,可不是说还就能还。”她说,声音越来越小,“上次你为了醒神花,答应娶我。后来巴特反了,婚礼坏了,把你丢了出去,后来狼神山的援兵来了,控制了巴特,可爹爹本就失明,又遭受重伤,很快便不治而亡……”
“而我,便是新祭司了。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乐天知命,爹爹早已预言过他的死亡,我便不再悲伤。”
“抱歉……”陈君竹想到大祭司,想到自己假意的应许,更觉心中有愧。
“也罢,你欠我的,一句‘抱歉’可还不清。”乌兰也不再回忆,直入主题道,“不过你既然来了,就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还?”
陈君竹将右手按在左肩,微微躬身,朝她郑重地行了草原上的大礼:“陈某这次前来,实则身兼重任。陈某要护的,实则也并非妻小。”
“你倒是说个究竟。你们昭国人,说话弯弯绕绕,好不利索。”
“陈某要护之人,名为永安,是前朝靖和帝的女儿,当今天子正在全域追杀她。”
乌兰的眉头动了一下:“堂堂昭人天子气量真小!居然追杀一个孩子?真是不可理喻。”
“他不止于此。他甚至用了叛出去的戎人将军,杀了靖和帝的皇后,杀了薛相,杀了全天下所有疑腹之人。”
“呵,你说的是耶律六完吧!这狗贼,卖主求荣!先前效力我北戎之时,也没少做些屠戮百姓的勾当!”提到耶律六完,乌兰显然也气得不轻。
陈君竹直视着乌兰的眼睛,“正是此人。陈某只求大祭司帮帮帮那个孩子,帮帮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免于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