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已彻底沦为姜尚书的傀儡,稽核司中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我们兄妹出身贫苦,本就是为他人刀俎的命数……故儿想清楚了,不愿再如他那般。”
“她这一番话,说得倒是真诚啊~”薛怀简挤眉弄眼地补充道。
陈君竹也握紧了她的手,静候她的决定。
良久,李青才为难地挤出一句:“我暂时不会信你。可你既然不辞千里来到如此苦寒之地,就留下罢。日后若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异动,或与新帝再有任何瓜葛——”
她冷漠地吐出几字:“你明白你的下场。”
温故接过话,神情坦然:“故儿会自我了断,不会让林姑娘动手。”
“吃饭吧。”
李青示意她上桌,二人皆没再多言,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王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直到气氛松下来,他才咳了一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碗搁在桌上。
“诸位,我看过了顾将军的信笺。他向我仔细阐述了永安殿下一事,以及立冬那几日薛太后的惨死。”
“我王贲是个粗人,不会说弯弯绕绕的话。我在北疆守了十五年,跟顾将军打了十年仗,与他亲如手足。但凡是顾将军让我护的人,我便会拿命护着。如今他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去倾尽全力去做。”
他看向永安,小女孩啃着半个馕饼,浑然不觉大人们在谈论怎样严肃的事宜。
王贲望着小小圆圆的脸,铁塔般的身躯松弛了不少。
这丫头,和靖和帝也有几分相似啊……
“这孩子跟我闺女差不多大。”他闷闷地补充了一句,“总之,诸位既然来了北疆,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诸位要成大事,我王贲也会率北疆三万大军,助诸位一臂之力。”
“朝廷中人,不会轻易前来此处。你们暂且在此处落脚,王贲会护你们周全。”
李青读懂了他的心意,若是王贲将军能提供兵力,他们便有了根基。
夜渐渐深了。
王贲带着程莫玄和永安去安排住处,酌月扶着薛怀简回了里间,陈君竹去查看大营的布防情况。
独留李青独自站在正厅外的廊檐下,望着北地漫天的星斗。
这儿的星星比昭京的亮得多。
“林姑娘。”
居然是温故。
“这里的星星比昭京多。”温故率先发话。
“那是自然,昭京的星星被宫墙挡住了。”李青冷哼一声。
温故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安静地呼吸着。
过了很久,她极轻地叹了一声:“恕故儿愚钝,从前太过贪婪,偏要得到陈先生的心。便一直忮忌着林姑娘……”
“可历经种种,故儿才发现,故儿所恋之人,不过是个镜花水月的执念罢了。”
李青不语。
温故静静地望着漫天的星子,也不指望李青能搭理她,自顾自地说着推心置腹的话。
许久,冷漠些的女子才提醒道:“北疆夜凉,早些歇息的好。”
温故终于得以展颜:“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