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里间的布帘就“唰”的一声掀了开来,只见酌月朝他们挥了挥手。
一见李青,她的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吕姐姐!你们可算来了!”
她快速把药碗往桌上一搁,便扑过来拉李青的手,悄咪咪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薛怀简那家伙念叨你们好几天了,说什么帝青陛下不会是暴毙在路上了吧,怎么动作这么慢——”
李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假意一脸嫌弃:“这油嘴滑舌的家伙还能念叨,说明伤得不重,你莫要管他了。”
“可重了!”酌月一叉腰,圆圆的脸蛋气鼓鼓的,“军医说他至少还得养半个月才能下地,他偏不听,非要下床走动,说他再不活动活动,骨头都锈了。气死我了!”
王贲在旁安静听着,抚掌大笑道:“年轻人嘛,底子好,养养就没事了。来来来,先吃饭,吃饱了再骂。”
李青想想也是,自己也饿的头脑发晕,思维也不利索了。她盯着桌面发呆,桌上除了羊汤和馕饼,还有一小碟腌萝卜。思来想去,她夹了一小块腌萝卜送入口中。
“嗯……居然意外的不错。”
她满意地品味着口中脆香脆香的萝卜。见阿青吃的开心,陈君竹的胃口也好了不少,也开始动起了筷子。
永安坐在李青和程莫玄之间,大口大口地啃着馕饼,啃得满脸都是渣子,程莫玄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擦掉了。
酌月把薛怀简硬生生给扶了出来,时不时就往他碗里夹一筷子萝卜,嘴上说着让他多吃点补血,眼神却黏在他脸上移不开。
薛怀简的精神倒是好了许多,吃着吃着就朝酌月神神秘秘地探过来,不知说了句怎样不知羞的话,酌月耳根腾地就变得通红通红的,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可他笑得更欢了。
李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言不发地继续小口进食。
她才没有羡慕呢,不过是顿悟了一些事。
原来这样也可以,两个人也可以这样活着。
在王贲的热情招待下,众人齐齐端着汤碗,瓜分着热腾腾的暖汤,不一会儿,里间的布帘又被掀开了,施施然走出一个人影。
李青抬起头一看,从容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
女子身量分外清瘦,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作布衣打扮。她也注意到了李青,紧张地捏住裙角,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露出了一个点到即止的笑。
“诸位好。”
温故就这样行止有礼地走到桌边,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见过林姑娘,陈先生……永安殿下。”
永安不认识这个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疑惑。
“她怎么会在此处?”李青望向酌月,不解地发话道。
酌月放下筷子,语速飞快地解释:“吕姐姐,温姑娘是自己找到我们的。她说她从宫里出来后想通了,不想再走执迷不悟的老路了,就跟我们一道出城来了。”
“你说她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酌月噎了一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嘞,我是觉得她不像以前那样了嘛。”
陈君竹轻轻握住了李青的手,诚恳地望着她,示意道:让他来说。
李青默许地扬了扬眉。
“阿青,自宫变后,当今陛下把我关在暗室之中,他命温姑娘前来威逼利诱,是温姑娘网开一面,我才侥幸逃了出来的。”
李青不信邪,仔细辨认着温故的神色。女子却一言不发,安静地站在原地,姿态不卑不亢。
“你究竟所图为何?我再一次告诉你,陈静已是我的夫婿,你和他之间再无可能。”李青冷冷地发话道。
陈君竹闻言,下意识地停滞了吞咽,差点被一口馕饼噎住,咳了几声。
阿青承认他是她的夫君了!
温故苦笑着,平静地摇了摇头:“林姑娘所说极是,我做错过很多事,害过陈公子,也差点害了你。我没办法把那些事抹掉。可我想,至少可以让一些事重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