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着火,就不睡了。”
“你这小身板是铁打的?”李青挑眉,“这一路你比我还累,不睡怎么行。”
陈君竹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状似惊喜地走回来在她身旁坐下。火堆噼啪作响,暖意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他动作轻柔地坐在她身侧,火光在他的眸中跳跃着,像两颗小小的星。
“阿青,”他轻声说,“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睡?”
李青一恼,声音硬邦邦的:“谁想和你睡啊!我是怕你明天走不动路拖累我。”
“哦。”陈君竹拖长了尾音,笑意更深了,“原来是这样啊。”
李青恨不得把那块干粮塞进他嘴里,思来想去,只能别扭地沉默。
两人相顾无言。
夜风很快带着山间草木的凉意钻了进来,清清凉凉的。
李青蜷在蒲团上,眼皮越来越重。
连日奔波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知不觉间她便歪了身子,脑袋一点点地往下沉。
就在快要磕到膝盖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脸。
“……唔。”李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陈君竹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不知何时已经侧躺下来,就躺在那件铺好的外衫上,一条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正好托着她的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的根数。
李青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半。
“你什么时候凑上来的——”她往后缩了缩,却发现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陈君竹抿了抿唇,他动作缓慢地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额间。
“阿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成过两次亲了。”
李青瞪大眼睛:“一次你与我势同水火,另一次根本就是假的!”
“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红烛高照,宾客满堂。”陈君竹故作嗔怒,认真地一条条数着,“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假的啦?”
“当时不就是为了骗李牧之的耳目么——”
“可我的心是真的。”
他一锤定音,眼神中又是思慕,又是不安,几乎是倾泻而出:“阿青,我的心是真的。”
李青辩驳的瘾又再度呼之欲出,可她这回甘拜下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自己若同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明明有爪牙能反抗,偏偏浑身都软绵绵的,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江南初见君竹,不,从幼时在重重深宫中初次见面时,就输得一败涂地。
陈君竹并未错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只当是刺激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翻过身,背对着她,“没事的阿青,睡吧,我守着火。”
男人的后颈在火光之下如同被蒸红了一般,活像煮熟的虾。
李青盯着那红愣了半晌,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姓陈的那个君竹啊。”
“我在。”
“你今儿好红。”
“……才没有呢。”
“我都瞧见了。”
“你没瞧见。”
李青难得来了兴致,好奇心占据了上风,用手指戳了戳他红透的耳廓。陈君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
“别闹。”他佯装的镇定显然早已伪装不住。
李青就这般恶趣味地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碰上他的鼻尖:“你方才说,你的心是真的?”
陈君竹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