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澜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不急着做。他不过是想等一个绝佳时机,等所有人自己跳进网里,然后一网打尽。
“看来皇兄是故意逼我们逃啊。”李青冷笑一声,将信纸撕了个粉碎,面上讽刺之意显而易见,“看,这就是你曾经信誓旦旦要效忠的‘仁君’。”
陈君竹有些委屈地从她身后抱了过来:“……阿青。”
“啧,算了,懒得和你计较。”李青扶额道,“赶紧走。”
紫宸殿。
“陛下,眼线们有急事来报。薛太后今日又去了万寿宫,在太皇太后处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神色慌张,袖中藏了什么东西。”
“藏了什么?”李澜悠闲地批阅着奏折,漫不经心地问道。
“属下不敢靠近。万寿宫内虽尽是陛下眼线,可薛太后威严尚存,屏退宫女,内殿里只有太皇太后和薛太后两人,说话声音极低,听不真切。”
李澜平和地笑了笑,笑意柔和,令人如沐春风:“不必听了,朕大概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
暗卫可不敢接话。
他隐隐有听闻,这位新帝并没有坊间传闻的那么仁厚。前些日子他们暗卫中的一位同僚,便在新帝的手下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薛太后近日接触了哪些人?”
“回陛下,她美名其曰为抚恤,以太后的名义召见了几个旧臣的家眷。其中不乏薛高义的门生,譬如现任吏部侍郎周鹤年的夫人,还有兵部郎中刘禹的母亲。”
李澜不置可否:“真是不自量力啊……替孤继续盯着就好。”
“是。”
暗卫退下后,李澜放下奏折,独自站了一会儿。
薛映棠是温顺的。
这位昔日皇后,当朝太后每次见他时都会低着头,垂着眼,声音轻得怕惊动任何人。
温顺之下,难不成藏着披着羊皮的狼?
这个推测还真是叫人不寒而栗。
他走向偏殿,偏殿内赫然坐着翻阅着书卷的苏墨言。“你说,一个人要是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呢?”
苏墨言目不斜视:“那要看逼她的人想要怎样的结果。”
“孤倒是觉得结果没那么重要。”
说着,李澜为自己的皇后披上了一件薄衣:“墨言,你明白孤的苦心。”
苏墨言只是翻过一页书,随即依照书中的内容调试着手上的机械物件,淡然道:“陛下圣明。”
李澜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筹谋政变时,乃至于他初登帝位时,墨言还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可如今他一点点地手握重权,她亦居于后位,墨言却像对一切都失了兴趣,只沉迷于机巧之物。
甚至于对他,也从一开始的从容相伴到如今的爱答不理。若是能说些同她兴趣相关,才能唤得墨言的兴趣。
李澜伫立良久,还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正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