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也反应过来了,他方才太紧张了,而祸从口出,那句随口应答的话是个致命破绽。
兴许是骑兵里有耳尖的人,他们听出来了。
“弃车。”陈君竹当机立断,一把将李青从车厢里抱了出来,两人翻下驴车,携手朝路旁的芦苇荡跑去。老烟咬了咬牙,赶着空车继续朝前冲,试图引开追兵。
可追兵比预想的更多,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马蹄声,想必他们目前的情势,已然四面楚歌。
芦苇荡并不好走。
两人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纵深处行去,脚踝逐渐被泥水没过。陈君竹紧紧牵着李青的手,引着她向前不断小跑着。身后传来喊杀声和老烟的怒喝,随即是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李青面色一寒,脚步也随之顿了一下。
“阿青,千万别回头,老烟他不会怪我们。”陈君竹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见追兵朝着这边源源不断地袭来,又拉着她蹲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紧张地在芦苇荡里东躲西藏了足足一个时辰。
直到追兵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二人才从另一头钻出来,浑身湿透,满身泥泞。
李青体力不支,也来不及去拍打身上的泥泞,甫一上岸就靠着一棵枯树坐了下去。
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发现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去,又低头望向芦苇荡的水洼,发现自己那三点朱红小痣若隐若现。
陈君竹蹲在她面前,细心地拿出脂粉,替她将小痣重新遮好。
“我们得换个方向,水路不能走了,李澜的人已经封了渡口。”
李青淡淡“嗯”了一声,她将涌起的涟漪压下去,收起了短暂的脆弱:“那我们只能进山了。山里关卡少,容易躲藏。”
陈君竹表示赞同,慢慢地搀着她站起来。
就当两人已经准备就绪之时,但见一声哨响,官道上风尘滚滚,一匹快马朝他们的方向急驰而来。
只见马上是个青衫男子,遥遥望去,只是个过路的商贾,然他骑术精湛,腰间的佩刀也绝非凡品……
“又来?”陈君竹苦笑一声,将李青紧紧护在身后。
可那人却并无杀意。
男子到了近前,勒住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便朝他们扔了过来。
“有人让我转交的。”说完,干脆利落地拨马便走,眨眼间消失在官道尽头,徒留二人面面相觑。
“小心,信里怕是藏了暗器。”
李青可不信这个邪,还是陈君竹大胆一些,确认这只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信后,便捡来拆开了。
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端正而冷峻:“薛怀简已入追捕名录,薛太后联络旧臣,孤尽在掌握。阿青,你还要躲到几时?”
信里没有任何落款,单单一个“孤”字,便已说明了一切。
李青心里“咯噔”一声:大事不妙,李澜全都知道了。
他知道他们逃了,薛怀简背叛之事恐怕也早已尽在掌握之中。不过,薛映棠不好好当她的太后,又是怎样卷进来的?
李青不解,但她心里明白她皇兄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