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影神色淡淡,仔细看她的唇角,甚至还有几个像素点上扬的弧度。她缄默了半晌,不疾不徐开口道:“元女郎,言重了。”
莳花满腔被人维护的感动之情,在沈栖影的后半句话中毁灭了。
“莳女郎不愿与你们斗,只因其境界在你我之上。稚儿把戏,毫无意义。”
莳花:???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是石化的。
沈女郎,让你保护我,不是让你吹牛皮捧杀我!
“方圆”二人闻言,齐齐挑眉,脸上饶有兴致,分明是不信的样子。
宫人们蜂拥而入,将各式器乐一件件摆好。
有些女郎在京都向来以某项技艺闻名,其相应的乐器便自然地被摆放到了跟前,无需多费口舌。
“我们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但五殿下的面子,你不能不给吧?”方女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仿佛已然预料到了最终的结果,“那我们,一会儿见分晓……”
话落,二人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独留莳花站在原地、于风中凌乱。
她的脑袋、脖颈如僵尸般僵硬,陷入了紊乱,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互相配合的感觉。
她缓慢地转过头来,问一旁淡然静立的女子:“沈女郎,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般夸下海口,不怕我丢人?”
沈栖影轻抬手,把贴在莳花唇边的碎发撩到她耳后,坚定道:“你不会。”
莳花:天塌了!
沈栖影看着她,不紧不慢道:“放心,她们的技艺深浅我清楚,皆是些三脚猫的功夫,断然不会威胁到你。”
沈栖影居然会说“三脚猫”这个词?
莳花默默听着,暗自腹诽道:有没有可能我也是三脚猫功夫呢?可甭五十步笑百步了,在座诸位都半斤八两。
霎时间,莳花竟然开始后悔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怎么没把古筝多练练,好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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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落在潺潺溪水间,光影明灭,跟随流动的溪水跃动。
暮春时节,微风携着暖意拂过桃花面。
园子里百花争奇斗艳,人比花娇。
兰因站在溪水的源头边,扬声嚷道:“诸位女郎,可莫要引而不发了。今日本王就在这里,可否让我好好观赏观赏女郎们的技艺?”
莳花:……我不行,我不可。
这也太糗了。
与之相反的是,兰因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女郎争着抢着站起来。
莳花懒懒地倚在食案前,决定“敌不动我不动”,若非兰因到她跟前来“请”她演奏,她是决计不会主动献丑的。
“方圆”二人组抢到了最先演奏的名次,一个吹笛,一个吹箫,倒是中规中矩,确如沈栖影所言,没有很出彩的地方。
一轮演奏完,莳花才反应过来——不是玩“曲水流觞”么?这可都乱了套了。看来那溪水上的木盘与茶水已然成了摆设。
兰因站在前头,没说好与不好,只是目光四下扫了扫,像是有些急切地寻什么似的,最后定在某一个方向,凝住。
莳花扯了扯沈栖影垂落在侧的袖子,悄声道:“完了,他盯上我们了。”
四下一时静谧,只余鸟雀叽喳振翅声。
沈栖影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莳花扒拉自己衣袖的手上,接着才缓缓移动到了她有些慌乱的脸上。
她伸出手来,覆在莳花的手上拍了拍,道:“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