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泄了气,坐在食案前,懒洋洋地歪斜着身子。
这位五皇子花样还不少,让各位女郎坐在露天的食案前——当然,食案上除了点心与茶水,是没有正餐的。
众人围绕一条弯曲的溪流而坐。小溪很窄,由人工开渠引流,弯弯绕绕的,水流速度也较慢。
溪流上由小盘托着一杯茶水。很显然是要玩“曲水流觞”那一套,简直是附庸风雅。
莳花坐在软垫上,腿盘久了还有点发麻。她扫了眼在远处对着宫人指指点点的兰因,心中更加无可奈何。
溪流十分细窄,离对面的贵女不过三两步的距离,稍不注意就能跟人双眼对视上。
莳花已经很小心,却还是很不慎地跟对面两个不知名的女郎对视了两三回。
这俩人看着面相就不善。
莳花暗自腹诽道。
果不其然,那两位女郎头对头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后——“哗啦”一声站起身,两个人一齐跨了过来。
莳花:?
这溪流还可以这么直接跨的?对望京这些好面子的贵女们来说是否有些不雅?
莳花坐在原地不动,看着她们来势汹汹的样子,转头瞥了眼身边的人。
沈栖影一如既往地淡定,眉头都没蹙一下,依旧握着杯子,甚至还冲她点了点头。
莳花:……没事,沈家家大业大,没人敢触霉头去惹沈栖影。但要是惹自己的话,沈栖影就在旁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她怀着一种侥幸心理,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还伸手捻起食案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嗯,意料之中,没有长使府的好吃。
莳花放下点心,掏出帕子拭去唇角的碎屑,抬眸望向来人。
那两位女郎生得倒是都不错,今日来园子里的女郎们百花齐放,只是她当初看过名花榜后,除了位列第一的沈栖影其他一个也没记住。
“呃……”
她还想打个招呼,却压根不知道这俩姐妹花的名字。
身边的人压低声音,微微凑近她耳畔道:“你面前的这两位,分别是方家的长女和元家的次女。”
莳花作恍然大悟状,心里想:倒是有方有圆。
她冲来人点点头,看似乖巧地唤道:“方女郎,元女郎。”
这位方女郎微抬下颌,先开口了:“莳花是吧?你打算弹奏什么?”
元女郎跟着附和:“敢不敢跟我们比一比?”
莳花看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逗哏,一个捧哏,活像在唱相声。
她老神在在地捋了捋头发,答道:“你让我弹我就弹?你这么有面子?值几斤几两?”
方女郎闻言,先是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有胆量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接着轻皱眉,道:“斗乐,若是不应,便是怕了。”
莳花落落大方接道:“对,我怕了。”
怎的吧?
旁边的元女郎听不下去了,把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人身上,一鼓作气道:“沈女郎,你就甘与此等鼠辈为伍?从前你看不上我们,今日我才知晓,你喜欢的是这种……不过如此。”
莳花满头黑线。
停停停这位女郎,你的用词是否有些过于暧昧了?
还有就是,敢惹沈家的独生女,你真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