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氏闹得更欢了,伸手就要去拽章露的头发。
章露狠狠踩了一脚赵王氏的脚,趁她吃痛一把把人推开。
她才不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这种鬼话。
章露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破旧的短袖,毫不犹豫地把短袖也脱了。
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从人群里传出来。
只穿着吊带背心的章露身上没有一块好地。青青紫紫的瘀痕,坑坑洼洼的烫伤,新的叠着旧的,触目惊心。
既然不想让她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章露把两人从小是怎么虐待她们姐弟俩,又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病熬死,夫妻俩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全都讲得一清二楚。
她把这对夫妻虚伪的嘴脸撕了下来,狠狠踩在地上。
在知晓自己的来历后,儿时的不解、困惑、还有感激,在此刻变为了滔天的恨意。
章露从兜里拿出美术小刀接连在赵王氏身上捅了十几刀,然后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直接捅出了血:“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谁敢娶我,我就敢杀他全家,再去警察局自首抹脖子!”
赵王氏叫得很惨,听起来很吓人,可实际上美术小刀的刀片很小能够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捅了十几刀连轻伤都够不上。
章露把沾了血的刀举向赵王氏,凶狠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烂命一条早就活够了,只要不怕死,你大可以试试。”
只要把事情往大里闹,往死里,闹往人命里闹,章露倒是想看看谁敢动她。
这次要是被拿捏住了,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们。
知道的人越多,传得越远,才对她最有利。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背后怎么说她,章露不在乎。
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要什么脸面。
章露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捅得有点深,抹了好几下都没抹干净,章露索性直接不管了。
捡起地上的衣服,攥着刀,看向一旁的年级主任:“我的学费,是我弟弟做家教打零工挣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学校敢把学费退给赵王氏,章露不介意给学校也闹一场。
“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上课了。”
“下回还有人再来说什么让我退学的话,您直接报警就行,或者通知我自己去报警也行。”
章露一战成名。
不仅成了校内名人,更成了市里的热门话题。
事情的来龙去脉被添油加醋地传了无数个版本,有人说她不孝,是白眼狼,再怎么样也不能对长辈动刀。有人夸她厉害,有人嫌弃她凶得不像个女孩,将来谁敢娶她。
学校这边的反应倒是快,一边下发新规定,明令禁止学生携带美术刀具进学校,一边火速开设了心理辅导室,特地给章露留了一张年卡。
发疯虽然让章露获得了暂时的安宁,但也把她推到了悬崖边上。
她没有退路,只能拼命学。
章露把弟弟给她准备的学习资料按科目分好,每天两眼一睁就往死里学。
赵轻绵的压力比章露小一些,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女孩像两株长在岩石中的野草,互相依偎,互相打气,互相支撑。
百日誓师的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等所有人都睡着后。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溜出宿舍楼,摸黑跑到教学楼的天台。
天上的月亮很亮,照的人心里亮堂堂的。
章露和赵轻绵并肩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矮墙上。
“露露。”
“嗯?”
“我们去首都吧。”
章露侧过头看她,点头:“好,去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