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茬子粗硬,一看就是男人的头发。
张飞拿着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把木牌拿到道观给我看,我接过来一掂量,心头就咯噔了一下。
那块木牌看着不大,入手却沉得出奇,像是浸透了水似的。
但木头表面干燥光滑,没有任何受潮的迹象。
木牌的材质是槐木,槐木属阴,向来是做法事、刻牌位的不二之选。
我把木牌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朱砂底下压着一股极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是药腥。
像是中药铺里那种苦参混着雄黄的气味。
我翻过木牌看背面,那头发的根部缠着红线,红线打了七个结。
每个结的间距都一样。
七个结,对应七窍。
再仔细看那三个朱砂字,笔画的转折处有几处极细微的顿笔。
不是书法习惯的顿笔,而是每顿一下都掐在了笔画对应的穴位上。
这道工序我认识,师父教过我。
这是用朱砂在人身上写字、每写一笔点一穴的邪法。
专门用来抽取活人的精气和运势,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也可以把自己的罪业、病痛、厄运全部转移到别人身上。
用他的命去替另一个人挡灾。
这就是替罪术。
张飞就是着了这个道了。
张飞听了之后脸都白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他没得罪过什么人,谁会这么害他。
我让他先别慌,把最近半年家里铺子里有没有来过什么生人、收过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仔细想一遍。
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说去年冬天有个老主顾介绍了一个人过来修车。
那人姓谭,开一辆黑色轿车,看着挺有钱的。
修完车付钱很爽快,还非要送他两瓶好酒。
说是老家酿的粮食酒,他推辞不过就收了。
酒拿回家之后他没舍得喝,摆在客厅酒柜里,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抿两口。
他媳妇也在旁边插了一句,说那姓谭的后来还来铺子里坐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