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发紫,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不是那种情欲时的舔唇,而是完全不受控制地、软塌塌地从嘴角伸了出来,舌尖搭在下唇外面。
口水从嘴角淌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了枕头上,在白色枕套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的手指蜷曲着摊在身体两侧,手臂软塌塌地搁在床垫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起伏的幅度很浅很浅,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
那张原本冷艳精致的脸现在一片惨白,嘴唇的颜色从平时的红润变成了绛紫色,脖子上那道银链子勒出来的红痕格外显眼。
“陈总——!陈总!!”
李富贵慌了。彻底慌了。
他跪在她身边,伸出那双瘦削的手去拍她的脸。
“啪啪啪”拍了好几下,她没有反应。
他又去按她的人中——电视上学的,人晕了按人中就能醒——他用大拇指使劲按她的上唇位置,按出了一个白印,又松开,又按。
还是没醒。
她的头因为他的按压无力地扭到一边,脖子上的勒痕在晨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那条紫红色的痕迹已经肿胀起来了,表层皮肤出现了几个细小的出血点。
“卧槽卧槽卧槽……”
他从她的身体上爬过去,跪在床的另一侧,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手指放到她微张的嘴唇前——有气,还活着。
但气息很弱,断断续续的,不像正常人平稳的呼吸。
他赶紧把她的身体放平,把她软塌塌的舌头塞回嘴里,然后把枕头抽出来,让她的头平躺在床上。
“陈总您别吓我啊——陈总——醒醒——”
他跪在她身边,浑身发抖。
那张猥琐的脸上爬满了恐惧,三角眼里全是慌乱。
他身上出了一声冷汗,瘦骨嶙峋的胸口上全是汗珠子,顺着肋骨的沟往下淌。
杀人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杀人了。
他把陈心蓝——陈总给勒死了——
自己下半辈子怎么办?他不想蹲监狱,不想吃枪子,他只是一个门卫保安——
他在床边急得团团转,起身想去喊人,又被困在这个房间。
跪回来,又站起来,又跪回来。
那双三角眼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一个能救她的按钮。
但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落地灯,还有那条耷拉在床边的银链子。
“怎么办……怎么办……妈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他低下头,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瘦削的手指揪着自己乱糟糟的花白头发。
一时心中悲凉,李富贵蹲在地上,手拍着了拍自己大腿,又薅了薅本不富裕的头发。
他下意识的想点根烟,但又想起这豪华的庄园里连根烟屁股都找不到。
。。。。。。。。。。。。
半年前。
港城。
逼仄狭小的巷子里,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纸钱的味道,混着不知道从哪家飘出来的中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