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写好了直接寄石家庄,找周德明。他那个人嘴硬心软,你哄两句就行。”
陆沉站在路边,看著马长河的背影。
周德明是《河北文艺》的主编。这层关係,马长河没有藏著,直接递了过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学校走。
。。。。。。
回到学校,郑全福已经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
他拉著王社长,一刻不停地商量李招娣住校的事。
王社长二话没说,拉开抽屉翻出公章。
“校舍借住证明,我现在就盖。”
王社长把公章往红泥印台上一按,“理由就写备考期间集中住校,合规合矩。”
郑全福接过盖好章的证明,又犯了难:
“住哪?学校就三间房,一间教室,一间我的办公室,一间杂物间。总不能让个女娃子住杂物间。”
“让她住办公室。”陆沉走进来,把帆布包搁在桌上,“你搬杂物间去。”
郑全福张了张嘴,看看自己那间好歹能遮风挡雨的办公室,再看看堆满扫帚和破课桌的杂物间,一咬牙:
“成!我搬!”
。。。。。。
第二天一早。
马长河没有下车。
吉普车停在李家院门外的土路上,发动机没熄,低沉地突突响著。
吴恩良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捏著一张名片,走进了院子。
两分钟后出来。
又过了五分钟,李大栓从院门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先看了一眼吉普车,又看了一眼名片上“heb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几个烫金字,然后整个人缩了回去。
王社长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这一次他没骂人,甚至还给李大栓递了根烟。
“老李,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王社长蹲下来,跟李大栓面对面,
“招娣的事,省里的马主席亲自过问了。老王家那边,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摆平,定钱原数退回,不走双倍。你一分钱不掏。”
李大栓抽著烟,手还在抖。
“招娣去学校住二十天,考完就回来。考不上,嫁人的事你说了算,谁都不拦。考上了——”
王社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考上了,你就是全太行公社头一个供出大学生的爹。到时候公社给你掛牌,县里给你登报。你李大栓这辈子,走在路上腰板都比別人硬三分。”
李大栓把烟屁股扔在地上,闷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吧。”
当天下午,李招娣抱著铺盖卷搬进了郑全福腾出来的办公室。
铺盖是她娘偷偷塞给她的。
老棉被洗得发白,还夹著一个用手帕包好的煮鸡蛋。
李招娣把鸡蛋搁在窗台上,没捨得吃。
她把铺盖铺在郑全福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沓写满笔记的草纸,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