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松开了我的手,站起身来,掏出一包软中华给王建国递了过去,“王所长。”爸爸叫了一声,“后续的事……感谢您。感谢你们派出所。我替全家感谢你们。”王建国摆了摆手,没说话。
爸爸话锋一转,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那个什么笔录……还得做吗?孩子刚回来,肯定受了惊吓,再说……”
“得做。”王建国没给他留情面,“蒋局长,你也知道,这个笔录是做给上面看的。不然我这手续不齐全,万一市局查下来,我兜不住。不过你放心”他拉了个半拍的长音,“让小李给她做。女的。刚警校毕业的,年轻,不会为难她。你在外面等着就行。放心,我们这地方小,规矩没那么多。”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等我到了审讯室,女警小李推门进来了。
“蒋珊同志,我叫李莉。”她的声音比之前在村子时低了半度,那个演出来的利落劲儿褪了一层,露出来的是一股紧张。
她的耳根有点发红,“按照办案规定,我需要对你进行一次正式笔录。笔录有固定格式,但我会尽量让这个过程不那么……”她卡了一下,“不那么难熬。”李莉翻开第一张表格,“姓名?”
“蒋珊。”笔在纸上沙沙地写了两下。
“年龄?”
“十九岁。”
“职业?”
“学生。A市第一中学。”然后是住址、学校、父母姓名、联系电话之类,这些问题很常规,我回答时眼睛一直看着审讯室监控上的红点。
“现在我们需要录入犯罪事实部分。”李莉把表格翻到第二页,这一页的格子比第一页大得多,她把笔尖落在格子的左上角,然后抬起眼看我,“蒋珊同志,笔录要求对犯罪行为进行具体描述。时间,地点,行为人,行为方式,受害者遭受侵害的具体过程。不是故意为难你,是格式要求。只有写清楚细节,日后才能对嫌疑人形成有效证据。”她的声音很轻,“你明白吗?”
“我明白。”
“好。”李莉深吸了一口气,“从绑架开始说起。哪天?什么地点?谁?怎么做的?”
“去年四月十七号下午放学,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人,我没看清脸,就被他从后面用一块手帕捂住了嘴。手帕上有迷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地下室里。手脚被捆着。=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叫欧阳煜。”
“好。”李莉在纸上写了一阵,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接下来。他对你实施的第一次侵害。请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详细一点。”
我咽了一口唾沫。
手抖得不行。
“我醒来时躺在一块斜放的木板上,双手高举过头被铁链铐住,腰上还被一圈钢环箍着,他撕开我的衣服,然后就……”
“期间犯罪嫌疑人说过什么?”女警问,“他说……他我奶子大,是个骚货……”我仿佛穿越回到噩梦开始的那天,冷汗直冒。
“就这几句吗?然后采取什么体位,最后射在哪里?”女警接着问。
我脸色煞白地说“警官,这些也要说吗?”,“是的,没办法,作为证据越详细越好。”
我咬咬牙,无奈继续说道“……他就是正常的面对面的体位,中途说……给处女开苞很爽……最后,最后射在了我的身体里……”我已经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淌下来的了。
只知道脸上、下巴上、脖子上都是湿的。
李莉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给我,她的手在微微地发抖,“休息一下。”她说,但声音已经失去了最开始那种平稳语调。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低下头看着笔录纸,把刚才我说的话写完,每一个字都写得很重,几乎印透纸背。
“还能继续吗?”她问。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我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牵来了另一个女孩子,曲兮嫣。他让我们互相做。他架了摄像机,对着床边,他坐在旁边看,有时候在镜头后面指挥,说让她趴我身上再我舔她下面。不动就挨打。他用皮带。不抽脸,抽背。我们做的时候欧阳煜也会加入进来,每次也都是内射,射进我体内的次数多,然后做完了不许我俩穿衣服,有时我俩两个人光着身子,被锁在同一张床上。”
“后来他在我和曲兮嫣的后面也做了。他用了一种硅胶棒子和润滑液,全程他还录像,只不过录像被我们毁掉了。”每多说一个细节,我就觉得自己像在脱衣服,脱掉一件再脱掉一件,犹如赤身裸体地展现给女警李莉。
“然后呢?”李莉问,像在私下安慰一个朋友。
“然后我……”我看着桌面上那杯凉水,水面纹丝不动。“被一个老农民救起来,在他家休养。直到你们找到我。”
李莉写了很久。
她要把我刚才那段断断续续的叙述整理成笔录格式要求的书面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