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外虽迟但到,和女孩的连接进行到一半被强行阻断,本该随之转换的景象变成一幅幅飘渺画卷像泡泡般在四周漂浮。
法术施展的进程并未回退,也没有任何外力借机侵染,可它就是停住了,也仅仅只是停住而已。
该说是习惯了意外发展吗?现如今韫玉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能接受坦然,比起惘然无措担惊受怕,反而能在瞬间反应过来观察周围,以便应对可能到来的更糟糕的情况。
这个“半成品”空间内除他以外还有个人,但因为距离过远,且对方始终背对着自己,韫玉只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明的熟悉感,却不晓它因何而起。
至少暂时来看,对方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向,韫玉想着,向前走了两步。
伴随着地面漾起的波纹,那人似有所感般转过身,韫玉看到那张脸时,有过一瞬晃神,分不清是惊恐多一些还是欣喜多一些。
“是你?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最后还是重逢的喜悦占据上风,可它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韫玉很快就察觉到,虽然对方确实和那个少年人他的感觉一样,可这仅限于这副躯壳,内里有什么东西恐怕早已变成了不为他所知的模样。
再不济即使从面上看,两人之间也有细微分别。
对方眼睫低垂,与韫玉对视霎那,淡漠的神情染上些许诧异,而后似是想起什么,目光带着怜惜与怅惘,叹惋一声,道:“又一次……到底该说初次见面,还是好久不见?”
“……什么?我见过你吗?”意识到这是自己这么长时间少有能和“本地人”正常交流的机会,韫玉赶忙追问:“你是谁?这里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们会长着和我一样的脸?”
“一样的质问……这是第一百三十七次。”那人说:“我知道你内心很不安,但很抱歉,此身不过为往日幻影,无法直言真相,但我能许诺,倘若此行你能走到最后,命运自然会赐你奖励,一些你正追寻的疑问。”
“所以你是谁?这总可以说吧?”韫玉问。
那人闻言,久违露出来一张笑颜,单手抚上心间,敛眸道:“我是谁?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逐渐走进韫玉,丝毫不在意对方后退的脚步,直到韫玉的身形被迫顿住,才突然伸出手轻柔的抚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韫玉下意识想要躲避,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愣在原地,因他发现这个人的手并没有真真切切地触碰自己,而是在靠近他的瞬间虚化,也只有此刻韫玉才恍然惊觉,对方竟是魂灵之体。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抚摸,韫玉感觉这些天以来内心的某处躁动因此安静下来。
等他收回手时,似是被韫玉愣愣的模样逗笑,只是这笑怎么听都带些苦涩的意味。
他不知道内心的不安因何而起,但对方的行动切实帮助自己安抚了它。
“为什么……”韫玉问。
他看到眼前人的身影在这句话后化作薄雾飘散,空中盘旋着几枚还未来得及落地的花瓣也因此消融,耳畔传来风的声音,以及对方尚未落幕的叹息。
“我就是你啊……”
韫玉感觉有股力道推了自己一把,周边景象像是泄了闸的洪水般飞速变动频闪。
继续往前走吧……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嗬——”韫玉突然惊醒,下意识抓紧身边的东西,身体被一股力道扶起,他揉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竭力睁眼,入目是一双交叠的手,以及虚虚缠在两人手上的红线。
“纪晏!?”
他先是惊呼出声,抬眸向身侧望去,果不其然看到那张与心中所想一致的脸,松了口气:“我碰到了个怪人所以耽误了一会儿,没让你等很久吧?”
纪晏笑着说:“没有,这里时间流速和阳间不一样,我眼睛一闭一睁,你就出现在我身前了……还有拖住你的怪人?”
“嗯,他说了很多无厘头的话,一会儿说我们好久不见一会儿又说初次见面,最后走的时候却说什么他就是我,我追问他问题也没有正面回答我,还有,还有……”韫玉轻咳一声:“……你扶我扶的有点紧了……”
其实比起扶,用抱来形容或许更合适一点,只是他说不出口。
等纪晏确认他身体没问题把人放开后,韫玉这才干巴巴地把那段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
纪晏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不管怎样,你没有受伤就是万幸,我到觉得他的话也未必全是胡言,不过是单凭已知线索串不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