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坐在椅子上,身子没动,眼神沉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
“朕不求先生保大汉万年。”刘启仰起头看著陆长生:“朕只求先生看在父皇的面子上,看在……看在天下百姓还需要一个强悍帝王的面子上。”
“出山吧。”
“替朕护著彻儿走一程。別让他被母后玩死,別让他死在梁王的暗杀里。只要他能坐稳那把椅子……”
刘启磕了一个头:“朕在九泉之下给先生立长生牌位,日夜磕头。”
陆长生看著跪在脚下的刘启,脑海里闪过当年刘邦死前抓著他手的画面,还有刘恆临死前塞玉佩的场景。
这帮姓刘的,真把老子当他们家的看门狗了。
陆长生嘆了口气。他弯下腰,从火盆里夹出一个烤熟的栗子。
“我不当帝师。”陆长生把栗子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去上面的草木灰。
刘启抬起头,眼神暗了下去。
“先生……”
“太招风。”陆长生打断了刘启的话,把剥好的栗子丟进嘴里。“我要是以帝师身份站在刘彻身后,你娘明天就能派十万北军把这终南山推平了种黄豆。我嫌吵。”
刘启愣住了,眼神里闪过错愕,接著呼吸急促起来。
陆长生没说不管,他说的是不当帝师。
“那先生的意思是……”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刘启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帝王。
“我会下山。”
“但我不会进未央宫。我会换个身份在长安市井里看著他。他要是值得扶,我就在暗处推他一把。”
“他要是烂泥扶不上墙,连老太太和梁王都搞不定……”
“大汉就换个姓。我不欠你们刘家的。”
刘启听完没有动怒,反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陆长生肯下山,彻儿的命就保住了一半。
至於换不换姓,那是彻儿自己的造化。
“多谢……先生。”
刘启再次深深的伏在雪地里。这次他没有马上起来。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
刘启的身体剧烈抽搐著,他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