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太年轻了。他才十几岁啊。”
“他性格太急藏不住事。这大汉的朝堂里面全是老狐狸。”
“你娘还在呢。”陆长生淡淡的说。
这句话戳中了刘启的痛处。
“就是因为母后还在。”刘启咬著牙:“母后他信奉黄老之学讲究无为而治。这朝堂上下全都是她的人,全都在念那本破道德经。”
“彻儿想干事变革,想独尊儒术。母后容不下他。母后只要一句话就能把彻儿身边的人杀乾净。彻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还有梁王。”
刘启转过身,指著长安的方向。
“朕那个好弟弟刘武。仗著母后宠爱,在封地里建的宫殿比未央宫还大。他出行用天子仪仗,手里握著几十万精兵。他一直盯著这把椅子,做梦都想当皇太弟。”
“朕活著还能压得住他。朕一死,母后偏心,梁王虎视眈眈。彻儿拿什么跟他们斗,拿他那点可怜的太子卫率吗。”
刘启双手捂住脸。
一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在终南山的风雪中哭出了声。
草棚里。
周亚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了。他披著羊皮袄,揉著眼睛走出来准备起夜。
刚一探头,周亚夫就看到了坐在火盆边捂著脸痛哭的刘启。
周亚夫尿意瞬间憋了回去,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草棚的烂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皇帝的这种惨状不是臣子能看的。看了要被灭口。
院子里只有风雪声和刘启压抑的哭泣声。
陆长生没有去扶刘启,也没出声安慰。陆长生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个机关算尽的皇帝,在生命最后时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偽装。
老刘家的人平时都很狠。杀功臣连眼睛都不眨。可一旦到了託孤的时候,又一个比一个会装可怜。
刘邦和刘恆是这样,现在刘启也是。
过了许久。
刘启放下了手。他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很悽惨。
刘启突然从马扎上滑了下来。
双膝弯曲。
扑通一声。
大汉天子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了陆长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