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腰。
我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掀开被子——不,不是被子,是一条鹅绒褥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暖得像被阳光包裹。
我从床上翻下来,光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脚趾因为寒冷而蜷缩。
我低头看着那双脚:小巧,白皙,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趾甲也涂着淡淡的透明色。
我的脚。
不。不是我的。
我踉跄着走向房间一侧的落地镜,胸口那两团肉随着我的步伐上下颠簸,每一次晃动都让我感到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我用手按住它们试图让它们安静,但按住的瞬间,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微微陷入的弹性又让我像被烫了一样缩回了手。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莉雅希尔。
教国的圣女莉雅希尔。
那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一双蓝色眼眸、被誉为“神在人间的容颜”的女人。
那个我曾在教堂的壁画上见过、在骑士团宣誓时远远仰望过的、遥不可及的、神圣的、纯洁的圣女。
她正站在镜子里,用跟我一模一样的惊恐神情看着我。
金色的长发从她的肩头倾泻而下,发梢微微卷曲,在烛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她的脸——我的脸——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失真的脸:额头饱满,眉弓柔和,睫毛浓密而卷翘,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眼睛是浅蓝色的,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琉璃,此刻因为惊惧而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放大。
鼻梁高挺,却不显得凌厉,反而因为小而翘的鼻头多了几分柔美。
嘴唇是天然的粉色,下唇比上唇略厚,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线贝齿。
我抬起右手。
镜中的她也抬起右手。
我张开手指。
她也张开手指。
我慢慢把手贴上自己的脸颊——镜中的手也贴上了那张脸。
我的指尖触到一片光滑得不可思议的皮肤。
没有毛孔。
没有细纹。
没有我以前脸上那道从颧骨划到下颌的旧伤疤。
只有一片像凝脂一样的、微微发凉的、细腻得几乎感觉不到纹理的肌肤。
我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脖颈——脖颈修长,没有喉结,皮肤下面隐约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我仰起头,那两团重量跟着往上提了提,我的视线落在锁骨上,两道优美的弧线像鸟的翅膀一样展开,中间的凹陷处挂着一枚太阳形状的吊坠。
我的手继续向下。
那件圣女服——我这才完整地看见它的样子。
它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件仪式性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