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截成年男性的中节指骨。断口不齐,是被外力强行折断的。
骨头表面布满细小的符文。线条极细且肉眼难辨,但在金丝的光芒映照下,那些符文泛著幽绿色的冷光。
她认得这种刻法。
“聚阴阵。”
苏亦青把骨头转了个角度。
“陈家的手笔。用人骨做阵基把阴气聚在骨头里,再封入器物中蓄养。时间越久阴气越重。”
“这截骨头至少被养了十年以上。”
顾沉渊的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过那截指骨。
他的呼吸频率变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些,脸上却一片空白,唯有下頜的线条收得极紧。
苏亦青注意到他的视线並未停留在符文上,而是落在了骨头靠近断口的侧面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被某种利器伤过的痕跡。
苏亦青把骨头递近了一些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顾沉渊的目光钉在那道凹痕上。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
手指落在屏幕上。按了一个字刪掉,又按了两个字又刪掉。
苏亦青安静地等著。
过了快半分钟,屏幕上终於出现了一行字。
“我父亲的手指……”
苏亦青看著那行字,又看向顾沉渊的脸。
他的侧脸绷出硬朗的线条。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下頜咬合的肌肉也因此隆起一小块。
“你確定?”
顾沉渊又打了一行字,这次稍微稳了些。
“我小时候有一次被人绑架。父亲为了救我,手指差点被歹徒砍断……就是这个位置。”
他收回手机抬头看苏亦青。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亦青垂下目光重新看向茶几上的指骨。
沈月被害那晚顾怀瑾在场。
她临死前藏进灼灼本体里的东西是顾怀瑾的指骨。
苏亦青缓缓开口。
“沈月拼了命把这截骨头藏起来,说明这是她手上最重要的证据。”
“她在告诉我们,你父亲那天晚上不只是在场。”
苏亦青將指骨放回茶几上抬起头。
“他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