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他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拇指轻轻按在她腰窝那个浅浅的凹陷处,力道轻得像在梦里也在哄她。
她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新评论,发帖ID是那个她最近才认识的名字——“汤口老猫”。
这个人在她今天发的老街写真帖下面留了一条很短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你今天去的那家店,老板娘跟我说了。她说你买了一件深紫蕾丝连体衣和一双白羽渔网袜。试衣间里穿了,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她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穿回去给男朋友看,你说他还没来找你。后来他来了吗。”张雪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阵,心想这个老猫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认识那家内衣店的老板娘,知道她买了什么,连她在试衣间里站了很久都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点进和他的私信页面,上面还停留着上一条消息——那句“想散心去屯溪老街新开的那家奶茶店”。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来了。穿给他看了。”老猫几乎是秒回:“他怎么说。”她咬了咬嘴唇,打字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没说。他直接把我抱上床了。”对话框沉默了大概好几秒,然后老猫回了一条让她整个人都僵住的消息:“那就好。下次带你闺蜜一起去那家店,老板娘说新到了一款双人份的情趣内衣,两个人一起穿打八折。”
张雪把手机翻扣在床单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双人份的情趣内衣——这个老猫怎么连她在想双飞都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论坛上这些人是真懂她还是只是单纯下流。
她分不清。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今天确实想过如果吴子仪也穿上那套深紫色连体衣的另一半——如果老板娘说的双人份是同一个款式两种颜色,比如深紫配浅紫,或者深紫配黑——她们俩一起站在李赣面前,他会先脱谁的。
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发现老猫又发了一条新消息,这次更短,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她心里:“你有没想过,你闺蜜可能也在论坛上。你们俩如果是同一家内衣店的常客,老板娘同时认识你们,那她大概跟你一样也在这个论坛某个角落发过自拍。毕竟身材那么好的女人,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想让人看,说不定你们早就在首页擦肩而过无数次。”张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锁了又亮、亮了又锁。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吴子仪膝盖窝上方那两道黑丝吊带袜勒出的红印,和她在自己抽屉里发现的那双黑霞松紧带内侧的暗红小字一模一样;吴子仪每次从瑜伽馆回来时走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软,和她自己在云谷被操完后第二天扶着楼梯下楼的姿势如出一辙;吴子仪今天也约她去逛街,但她没告诉吴子仪自己在哪。
她们俩都在刻意避开某些话题,但她们的身体在说同样的事。
她把这几个念头压在舌根底下没有往下想。
她回了老猫一句“不可能吧”然后关掉私信页面,重新点进她自己的帖子。
评论区还在不断往下堆,但话题已经从双飞歪到了更具体的事——有人在问她今天穿的白羽渔网袜好不好脱、那个男人是用手撕的还是用牙咬的、松紧带上的羽毛在被操的时候会不会蹭到男人小腹让他更兴奋。
还有人问她买了新内衣之后旧的那套去哪了,她说扔了,评论区又是一片哀嚎说雪球姐你也太壕了,才穿了一次就扔。
她看着这些歪楼,嘴角慢慢翘起来,这些人真是什么都想知道。
但她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重新窝进李赣怀里。
他还在睡,呼吸均匀而绵长,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口在昏黄灯光下像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身。
她伸手把他散在额前的那缕头发轻轻拨开,指尖在他颧骨那片青紫上画了一个极轻的圈。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
她在老街上拍照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但现在她窝在他怀里,手指搭在他胸口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委屈和醋意好像都被今天这场暴雨冲洗干净了。
他想两个都要——那就两个都要吧。
反正她也舍不得把吴子仪推开。
她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锁骨上,大腿内侧的白羽渔网袜还在灯光下轻轻闪着珠光,羽毛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
窗外远处锅炉房的烟囱不再冒烟了,月亮从薄云后面露出来,在窗帘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银白。
她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明天要不要跟吴子仪说,她已经不生气了。
但这话该怎么说。
是说“我不介意了”,还是说“我们三个一起”。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逗得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然后彻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