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点了下头。
他没注意到,技术官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张红旗听见了。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传得很清楚。日语,张红旗听不懂,但赵铁柱旁边站着的翻译听懂了,凑过来说了一句。
张红旗拿起对讲机。
“老徐,切互动模式。”
老徐在控制台前坐着。小陈的手悬在键盘上方。
“输入指令。”老徐说。
小陈敲了三行代码,回车。
水幕上的灰烬停了。
所有灰烬同时停止了飘散。悬在半空,不动了。
然后开始汇聚。
一片一片,从水幕的边缘往中央收拢。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灰烬叠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形状。
一只眼睛。
燃烧的眼睛。
瞳孔是赤红色的火焰,虹膜是翻卷的灰烬,眼白是冷却后的炭灰。
眼睛成型了。
它动了。
往左偏了两度。
龟田站在人群左侧偏前的位置。
眼睛盯着他。
龟田往右挪了半步。
眼睛跟过来了。
小陈在控制台上实时操控。他通过展区角落架设的红外摄像头捕捉龟田的位置,把坐标数据实时喂给投影系统。延迟不到零点三秒。
龟田又动了一步。
眼睛又跟了一步。
整个地下二层三百多号人全看见了。一只燃烧的巨眼,挂在水幕上,死死锁着龟田。
龟田往后退了一步。
撞上了身后的助理。
助理没站稳,手里的文件夹掉了。纸散了一地。
龟田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水泥柱子。
快门声响了。
不是一台相机。是七八台。科技媒体的记者全举起了手里的设备。
龟田扶着柱子站稳的那一幕,被抓拍了。
他的首席技术官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不是惋惜,不是不屑。
是发白。
他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