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死寂。
张骞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用古剑勉强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口中,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淤血。
强行中断燃命一击,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反噬。
右臂的伤口,邪力失去了外部恶意的牵引,暂时平静,但侵蚀依旧。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用剑支撑着身体,
艰难地,抬起头,
用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沙梁上的安卿鱼,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你们……究竟是……何人?!”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安卿鱼缓缓地放下了右手,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张骞那充满惊骇,警惕,疑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的复杂目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微微侧头,
对身边依旧目瞪口呆,大脑宕机的江洱,
用他那一贯的,平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语调,
清晰地说道:
“目标清除完成。能量消耗,低于预计值0。3%。局部空间法则扰动等级,轻微,预计37秒后平复。
信息余波可忽略不计。”
然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张骞,
以及他身后那群如同看神明般看着自己的汉军士卒。
安卿鱼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依旧平静,清晰地,穿过逐渐重新呼啸起来的风,传到了张骞的耳中:
“过路人。”
“另外……”
他略微顿了顿,目光在张骞残破的,染血的深衣,
以及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隐隐与他气息相连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补充道:
“你的右臂,邪力侵蚀已深入经脉骨髓,常规手段无法祛除。
若不及时处理,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时辰的意识清醒。
之后,邪力将彻底爆发,侵蚀心脉与神智,死亡概率,100%。畸变为低等邪物概率,87。6%。”
“需要帮助吗?”
“博望侯,张骞阁下。”
安卿鱼平静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今日天气晴”一般,
清晰地穿过呼啸的风,
落在张骞耳中,
却如同万钧雷霆,狠狠砸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之上。
邪力侵蚀深入骨髓……三个时辰意识清醒……死亡概率百分之百……畸变为低等邪物概率百分之八十七点六……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张骞心头最深的恐惧与隐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右臂的伤势是何等棘手,那缕源自邪祟源头的阴毒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