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进入最深、最彻底的蛰伏状態。
他要收敛所有的爪牙,他要对叶正国百依百顺,他甚至要对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任子辉,露出最真诚的微笑。
他在等。
等风头过去。
等那只老虎打盹的一刻。
“任子辉。”
赵山河咬著牙,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烧得他心臟发疼。
“你毁了我这辈子的心血,害得我家破人亡。”
“这个仇,如果不报,我赵山河誓不为人。”
他死死地攥紧了酒杯。
由於用力过猛,“咔嚓”一声,高脚杯的细柄在他手中应声而断。
尖锐的玻璃刺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顺著指缝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漆黑的天空,眼神怨毒得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
“三年……”
“任子辉,咱们的日子还长著呢。”
“只要我赵山河还没倒,这汉江的天,你就別想一个人遮住。”
“我跟你,势不两立!”
……
月光清冷。
省委大院的钟楼敲响了凌晨的钟声。
沉重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迴荡,带起一阵阵压抑的余音。
这一夜,有人在庆功,有人在哭泣。
而更多的,是那些在黑暗中,默默磨亮了牙齿的野兽。
官场的较量,从来不是一场短跑。
而是一场赌上性命、尊严与权力的,永无止境的马拉松。
赵山河擦去掌心的血。
他重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一笔一划写下了检討书的开头。
字体工整,力透纸背。
仿佛他真的是那个,被下属蒙蔽、一心为公的委屈省长。
这就是蛰伏。
这就是反击前,最漫长的忍耐。
“路还长……”
他在心里低声呢喃。
“咱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