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省长,仿佛老了十岁。
“省长,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张谦见赵山河沉默,大著胆子向前迈了半步。
“赵瑞龙公子那边已经送出境了,但钱万里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万一他……”
“他不敢。”
赵山河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恢復了一丝属於政客的冰冷与决绝。
“钱万里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要是招了,他那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就別想活。”
“但是,光靠他闭嘴还不够。”
赵山河站起身,在办公室內飞快地走动。
他在寻找生路。
他在黑暗的官场迷雾中,寻找那条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缝隙。
“张谦。”
“在,省长。”
“立刻给我准备一份材料。我要亲自给中央写一份检討。”
赵山河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地盯著窗外的夜幕。
“检討?”张谦愣住了,“省长,这时候写检討,不是变相承认……”
“蠢货!”
赵山河回头怒斥一声。
“这叫『主动担当!”
“我要在报告里说,我赵山河工作失察,被钱万里这个两面派、这个隱藏在队伍里的蛀虫给蒙蔽了双眼!”
“我要痛斥钱万里如何阳奉阴违,如何利用我的信任在新区搞独立王国!”
“所有的罪名,不管是不是他的,全部往他头上扣!”
赵山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冷酷的残忍。
“我要向中央表態,我支持叶正国书记的决定,支持对钱万里的严惩。”
“只有这样,我才能从这滩浑水里洗乾净!”
张谦听得后背发凉。
这就是官场。
昨天还是称兄道弟、生死与共的盟友,今天就能为了自保,面不改色地往对方尸体上再捅三刀。
“我明白了,省长。我这就去起草。”
“记住,调子要高,辞藻要诚恳,一定要体现出我被『蒙蔽后的痛心疾首。”
赵山河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討嫌的苍蝇。
……
夜深了。
省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著。
赵山河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手中晃动著一杯深红色的红酒。
酒液摇曳,像极了那天在会场上喷出的血跡。
他看著窗外那繁华的城市。
看著远处那灯火辉煌的汉江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