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喝茶的叶正国,適时地放下了茶杯。
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也看出了他的侷促。
“妇道人家,懂什么。”叶正国板起脸,拿出了省委一把手的威严,“子辉现在是什么处境?他在前面衝锋陷阵,底下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找破绽?这时候让他分心?”
周姨被老伴这么一凶,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让他明天就结婚,先定下来不行吗?”
“男人嘛,好男儿志在四方,以事业为重!”
叶正国一锤定音,顺手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子辉,这几天你准备一下。下周跟我去一趟汉口市。那边的常委班子刚动过,我要去压压阵子。你把相关的经济数据和人事档案,重新梳理一份交给我。”
“是,书记。”
任子辉如释重负,悄悄鬆了一口气。
叶澜看著任子辉那如蒙大赦的表情,咬了咬红润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但她很快又扬起下巴,骄傲地哼了一声,把剥好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她叶澜看上的男人,跑不掉的。
……
晚上十点,家宴结束。
任子辉谢绝了叶正国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走出了省委一號小楼。
深秋的夜风,带著刺骨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几分酒气。
他走在落满枯黄梧桐叶的林荫道上,踩著沙沙作响的落叶,心情却像这秋风一样萧瑟。
今晚的叶家,温馨得让他留恋。
叶澜的直率,叶夫人的关怀,叶正国的赏识。
这一切,都是多少体制內干部梦寐以求的归宿。
只要他点一点头,一条通往权力巔峰的康庄大道,就会立刻铺在脚下。叶家这棵大树,足以让他在这汉江省横著走。
可是,他的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像是丟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走到大院门口,武警战士啪地立正敬礼。
任子辉回了个礼,刚走出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在寂静的黑夜里,屏幕的萤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发件人:浅浅。
只有短短的十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