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吹动了烛台的绿焰。火焰猛地一晃,照亮了斗篷人侧脸的一角。
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颌,还有眼角一道细长的疤痕。
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震。
林默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侧过头,看见萧景琰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瞳孔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杀意。
他认识这个人。
斗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铜镜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
林默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萧景琰的手还按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肩膀发痛。展昭在门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斗篷人看了几息,然后缓缓转回头。
“走吧。”他说,声音很平静。
静尘和王管事连忙起身,跟着他走出净室。门关上,脚步声远去,灯笼的光也渐渐消失在院子里。
净室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烛台上那三簇幽绿的火焰还在跳动,映着蒙布的铜镜,像三只鬼眼。
良久,萧景琰松开了手。
林默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低声问:“你认识他?”
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三簇绿焰,眼神冷得像冰。
“司马晦。”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三皇子府第一谋士,江湖人称‘鬼算’。”
司马晦。
林默记得这个名字——在翰林院的档案里看到过。司马晦,出身寒门,早年游历江湖,精通奇门遁甲、阴阳术数,十年前投靠三皇子萧景桓,成为其麾下最重要的谋士。此人行事隐秘,深居简出,但三皇子府的许多重大决策,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亲自来了。”萧景琰说,手指按在供桌边缘,指节发白,“说明这里的事,对三皇子来说,极其重要。”
林默看向铜镜。
蒙布在绿光下微微颤动,下面的刮擦声已经停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黑布,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面镜子……”林默说,“就是‘收集恐惧’的核心?”
“应该是。”萧景琰说,“司马晦刚才的仪式,是在‘喂养’它。用那些纸钱上的名字和生辰,还有……活人的恐惧。”
他走到暗格前,重新拿出那叠纸钱。
“十七个人。”他说,“可能只是开始。”
林默想起周炳书房里的香料,想起码头棚户区的眼睛符号,想起那些在流言中一个接一个出事的人。所有线索,终于在这里汇合了。
慈渡庵是收集点。
静尘是看守者。
王管事是联络人。
司马晦是操作者。
而三皇子萧景桓——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我们得毁了这面镜子。”林默说。
萧景琰摇头:“现在不行。司马晦刚走,可能还会回来。而且……”他看向铜镜,“这镜子不简单。贸然动手,可能会引发什么我们无法控制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