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火把的光摇曳不定,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黑衣人的尸体躺在那里,嘴角的黑血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毒药特有的气味。
线索,断了。
杨文渊拄着拐杖,盯着那具尸体,久久不语。林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萧景琰站在书房门口,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赵汝成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阁老……”他开口,声音干涩,“此事……此事下官会详查……”
“查?”杨文渊猛地转身,拐杖重重顿在地上,“赵汝成,你还想查什么?人死在你面前,线索断了,你还想怎么查?还是说,你本来就知道,这人会死?”
赵汝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杨文渊冷笑,“那好,老夫问你——今夜之事,你皇城司打算如何上报?”
赵汝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杨文渊不再看他,转向京兆府法曹刘大人和刑部主事王大人:“刘大人,王大人,你们也看到了。李崇山李大人遭人构陷,证据确凿。构陷者动用邪术、毒药、死士,手段歹毒,其心可诛。此事,京兆府和刑部,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
刘大人和王大人躬身:“下官明白。”
“至于七殿下,”杨文渊看向萧景琰,眼神复杂,“今夜虽行事鲁莽,但救人有功,揭露阴谋有功。老夫会向陛下陈情,说明原委。”
萧景琰躬身:“谢阁老。”
杨文渊摆了摆手,又看向林默:“林默,你今日所为,胆大心细,证据翔实,有功。但此事尚未了结,幕后黑手仍在暗处。你手中的证据,抄录副本,一份送内阁,一份送刑部,一份……送大理寺。”
林默心中一凛——大理寺?那是审理重大案件、尤其是涉及皇亲国戚案件的地方。杨阁老这是要把事情捅到最高层。
“下官遵命。”
杨文渊最后看了一眼赵汝成,眼神冰冷:“赵指挥使,带着你的人,撤了吧。李府的安全,从今夜起,由京兆府接管。你若还有疑问,明日早朝,当面向陛下奏请。”
赵汝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深深一躬。
“下官……遵命。”
他转身,挥手。皇城司的兵士们收起刀,列队,举着火把,沉默地退出李府。火把的光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几盏风灯在檐下摇晃。
风更冷了。
林默走到萧景琰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李崇山被仆役扶回房休息。杨文渊带着几位官员离开,临走前,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小心。”
院子里只剩下萧景琰、林默、展昭三人,还有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展昭蹲下身,仔细检查黑衣人的衣物,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一小包曼陀罗花粉;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七日为限,镜魇已成。”
萧景琰接过那张纸,在风灯下看了很久。纸上的字迹很工整,但墨色很新,像是最近才写的。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子时已过,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距离那个“七日之限”,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