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么一瞬,她以为是连日劳顿生出的幻觉。 炕沿边那个人影,裹着一件墨色貂氅,微低着头,侧影投在斑驳土墙上,被油灯晃得一明一暗。肩上那貂氅沾着未化的雪粒,在昏光下泛着幽幽冷泽。那姿态,竟不似权倾朝野的元辅,倒像个寒窗苦读的赶考书生,困守在这风雪孤驿。 闻得门响,他抬首。暮色混着雪光,透过窗纸破洞漏入,与灯影交织,落在他面上。 张居正,竟真是他。 他人清减了许多,眼下乌青浓重,颧骨较记忆中更见嶙峋。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并修剪齐整的长髯,却与初见时一般无二。此刻那眸中浸着些她看不分明的倦意,眼白里布着几缕血丝。 当朝首辅,何以在此?在这被风雪围困的荒驿,孑然一身,形同孤旅。她脑子转得飞快,把能想到的缘由都过了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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