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江行心中一喜,拉着殷落尘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黑暗的石道,纵身走出了石门。
这是一个极为开阔的拱形空间,像是将整座山腹掏空而成的巨大穹顶。穹顶上方有几道天然的裂缝,天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空间中投下数道斜斜的光柱,照得满室通明。空间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水面平静如镜,泛着淡淡的微光;水潭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石台,石台上堆放着诸多物件,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在光柱照不到的阴影里,对面山壁上还有一道紧闭的石门,想来便是另一条甬道的出口。
两人看向另一侧的石门,那里依旧紧闭,容隐与空明尚未出来,想来还被困在迷阵之中。
“先去石台上看看。”殷落尘低声道,两人小心翼翼地踏上水潭中的石桥,缓缓走到石台上。
石台上散落着无数金银珠宝,翡翠玛瑙、珍珠美玉,还有数本武学秘籍,封皮斑驳,一看便知年代久远。可江行与殷落尘并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目光径直落在石台最中央的一个紫檀木盒子上,盒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原本存放的东西,早已被人取走。
“是空的?”江行眉头微蹙,“难道面具人要找的,就是盒子里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从头顶袭来,直逼两人后心。
“小心。”江行反应极快,一把拉过殷落尘,身形猛地向旁侧闪避,同时抽出剑。
面具人一掌拍空,脚尖在石台上轻轻一点,身形鬼魅般退开数尺,落在石台边缘。面具人双掌齐出,再次向江行袭来。
江行双目一凝,不退反进,双剑齐出,身形灵动如惊鸿,左剑格挡,右剑直刺,招式凌厉干脆。他手腕翻转,双剑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硬生生挡下面具人的掌风,剑身与掌风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你的剑法,倒是有几分火候。”面具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招式却愈发凌厉,掌风愈发阴寒,每一击都直逼江行要害。
殷落尘欺身而上,面具人侧身避开,反手一指点向殷落尘腕间脉门,两人转瞬之间已过了数招,掌风指影交错,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两掌相交,劲风四散,潭水被激得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面具人借力后跃,落在石台另一侧,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石门容隐与空明踉跄着走了出来,两人神色狼狈,衣衫凌乱,发丝散乱,脸上还带着些许划痕,显然在迷阵中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别提了,呸,真是晦气。”
面具人扫了众人一眼,面具下传出一声低哑的嗤笑:“人到齐了。”
四人合围,面具人镇定自若,却不再主动进攻,只是一味地闪避。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屠南岭满门?是要抢这里的东西?”
“你们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今日你们四人,全都得死在这里。”
“废话少说,”江行道:“有本事别躲,正面与我们一战。”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面具人沙哑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话音落,他身形骤退,同时抬手一扬。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在他脚下炸开,瞬间弥漫整座石台。
“当心迷烟!”江行厉声喝道,四人同时屏住呼吸,挥袖驱散面前的浓烟。
烟雾之中,只听见石壁某处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等烟雾渐渐散去,石台上已不见面具人的身影。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后方,石壁上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窄小的暗门,门正在缓缓合拢。
“该死!又被他跑了。”容隐冲过去,门已经彻底闭合,连一道缝隙都找不到,“这机关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连串沉重的轰隆声。所有石门全部同时关闭,连穹顶上那几道裂缝也被移动的石板缓缓遮住。最后一道天光被截断,整个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剩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能照出彼此的轮廓。
一股暗红色的烟雾从石壁四周的孔洞中缓缓渗出,贴着地面蔓延开来。
容隐脸色骤变:“是毒气,快屏气!”
“都进水潭。”江行当机立断。
四人几乎同时纵身跃入潭中。江行在水下睁开眼睛,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水底并非死水一潭,水下有水流涌动。他顺着暗流的方向看去,水底的石壁上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水流正从那里往外涌,这是活水。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率先朝那个洞口游去。
容隐拽着空明的衣袖跟在他身后,殷落尘断后。四人在水下穿行,暗流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将他们裹挟着往外冲。石洞由窄渐宽,前方隐约透出朦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