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咚”地一声瘫软在地,来不及喘息,忙地爬起来,匍匐在地,解释:“一月前,朱大人他就病重缠身。但只怕不能完成大业、辜负丞相,故一直强撑身体,如今写下《劝奉明公书》一文后,尽其所能,心愿已了,这才……”
“很好。”周明蹲下身子,手搭在太医肩膀上,“是,你说的很好。”
太医勉强一笑。
“就这么办,朱太傅病重而亡,留下了一篇《劝奉明公书》,和——”他抬眸看向朱凌霄,忽而嘴角上扬,“和一首长诗。”
朱凌霄身体一颤,诗?
他缓缓抬头,看向周明。
周明朝他邪惑一笑,下一刻,搭载太医肩上的手从后劲处掐住了太医的脖子。
“咔擦”一声。
“啊——”皇帝刘屽惊叫一声,忙地往后缩。
周明松手,起身,太医“咚”地到底。
王泽见状,忙地跪在一旁,埋下头,暗中观察朱凌霄的反应。
如今丞相大人已经准备登上大统,所以才让朱彬写下这篇《劝奉明公书》。写完这篇朱彬就自尽,不就是告诉全天下,这是丞相大人逼他所写?如此,石奉明那家伙如何敢应下这篇劝仕书?
他倒是好奇了,这个同为变星之一的朱凌霄,又会如何应对这一切?
“何诗?”朱凌霄抬眸凝视着周明,目光里毫无胆怯。
王泽倒有些吃惊。
周明踹开太医的尸体,环顾周遭,扬声道:“就叫——《君不见》!”
周明端着腰带,大笑几声,“对!君不见!君不见,天下黑白难为说,唯有冰心照九州!”
朱凌霄不觉握紧了拳头。这不是爹爹写的诗……
“小朱大人?”周明收敛笑容,歪着脑袋俯瞰朱凌霄,“可想好下一步棋下在哪儿了吗?”
朱凌霄低头,看向朱彬,半晌,“陛下,丞相大人,可否容我带家父回家安葬?”
周明蹲下身子,掐住朱凌霄的下巴。
一旁的王泽大惊,难道大人这就要杀了朱凌霄?确实,朱彬已死,这朱家已经没什么用了。虽说从一开始,王泽都不觉得这济中三贤有什么用。丞相大人的名声在外本就不好,何必在意登基是否顺应民心?利用济中三贤,实在多此一举,不听话的,杀了便是。这不是他周明一贯的作风吗?
但对于济中三贤,周明可以说是非常宽容。他知晓济中三贤之子都未死尽,他却好似故意留了他们一条生路。
但朱凌霄情况特殊,一个变星,一个可能的大祸,是该趁他羽翼未丰,杀了才是。
“朱凌霄,”周明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过些时日,奉明公即将抵达京洛城,就有你去城门接他吧。并在那日,由你向百姓宣读朱公的绝笔之作。”
朱凌霄脸色苍白,嘴唇隐隐颤抖,半晌,他才吐出一个字:“是……”
“来人!”周明大呼一声,“来恭送朱公出宫!”
王泽一惊,这就放朱凌霄离开了?这与放虎归山有何异?如今再加上这“杀父之仇”,这朱凌霄怎么可能还任由周明支配。
一群人上前,抬上朱彬的尸体。朱凌霄起身,朝周明、刘屽鞠躬,随后随着队伍里去了。
王泽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揣测着周明的心思。他在皇宫伺候朱彬这些时日,可没见他写过什么《君不见》。是什么诗,要让朱凌霄在城门口宣读?
“汪泽?”
王泽一惊,回神,朝周明一拜,“小的在。”
“你好像很疑惑?”
“是,奴家只是疑惑,如今朱彬已死,为何您还要留下朱凌霄?”
周明脸色一沉,“我让你看好朱彬,你竟然让他自尽!这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