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李玄舟又哼了一声,拿起腰间那个脏兮兮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
他浑浊的眼睛瞥向赵长老,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是误会,那还不滚开?挡着老子接徒弟回家了。”
赵长老脸色一阵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不敢发作。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如同悬顶之剑,只要他敢有丝毫异动,下一刻恐怕就会身首异处。
他咬了咬牙,最终极其艰难地侧身让开了道路,对着身后那些同样被震慑住,鸦雀无声的天衍宗弟子和其他修士,低喝一声:“都让开!”
人群如蒙大赦,纷纷退避,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李玄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灌了一口酒,然后转身,看向身后搀扶着简自尘,怔怔望着他的曲忧,以及虽然切换了“本体”状态,依旧虚弱的简自尘。
他布满老茧的大手伸了过来,先是有些粗鲁地拍了拍简自尘的肩膀,嘟囔道:“小子,还行,没给老子丢脸。”
然后他又看向曲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温和,粗声粗气道:“还愣着干什么?等着人家请吃饭啊?走了,回家!”
说完,他再次转过身,拄着那根歪扭的木拐,一瘸一拐地朝着人群分开的道路,朝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朝着归藏宗的方向,当先走去。
背影有些佝偻,步伐有些蹒跚。
但在曲忧眼中,那道背影,却比世间任何高山都要巍峨,比任何靠山都要坚实。
她的师父,来给她撑腰了。
曲忧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却异常温暖的笑容。
回家。
她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安定而温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归藏宗的山道,似乎比往日短了些。
或许是因为走在前面那道一瘸一拐,却异常踏实的背影,也或许是因为压在心头多日的沉重石头,终于在师门撑腰的瞬间,被挪开了大半。
道观那扇破木门吱呀着被推开,院子里,叶知弦正坐在老树下,膝上放着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头,看到搀扶着简自尘,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曲忧,又看到前面那个虽然邋遢却腰背挺直的李玄舟,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师父,师妹,简师弟,你们回来了。”她霍然起身,怀里的琴都差点滑落。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旋风般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是阿绒,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显然正在帮忙做饭。
看到曲忧,她琥珀色的大眼睛立刻盈满了水光,尾巴不受控制地从背后“噗”地冒了出来,欢快地摇晃着。
她像只见到主人的小狗,直直扑向曲忧,却在离她几步远时猛地刹住,因为看到了被搀扶着的,脸色极其难看的简自尘。
“四师兄……怎么了?”阿绒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尾巴也担心地垂了下去。
沈见微的石门在李玄舟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便无声地滑开了。
他依旧闭目端坐在棋盘前,但脸朝着院门的方向,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和几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的动作,都显示着他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
“回来了。”李玄舟将木拐靠在门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随意地晃了晃,葫芦发出空荡荡的响声。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粗声道:“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这小子快断气了吗?扶进去,还有你。”
他指向曲忧,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襟和肩头的伤口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也去收拾一下,一身血呼啦的,像什么样子。”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不耐烦,但那份掩藏不住的关切,却让曲忧心头一暖。
“是,师父。”她应了一声,和阿绒一起,小心地将简自尘扶进了他的房间。
简自尘的意识似乎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此刻双眸紧闭,眉头紧锁,似乎正与体内的剧痛和混乱对抗。
将他安顿在石床上,曲忧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确认暂时稳定,只是需要时间和大量灵力和药物来修复那恐怖的经脉撕裂和力量反噬,这才稍微放心。
“阿绒,你在这里照看一下四师兄,我去换身衣服,马上过来。”曲忧对满脸担忧的阿绒吩咐道。
“嗯!”阿绒用力点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简自尘,尾巴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生怕打扰到他。
曲忧回到自己房间,快速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外伤,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