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因为曲忧多次拂逆天衍宗,还是因为忌惮简自尘那诡异恐怖的力量,亦或是想趁机夺取他们在秘境中的收获,这都是绝佳的借口。
“证据?”曲忧看着赵长老那双充满算计和冷酷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可笑的期待也消失殆尽。
天衍宗上下,果然全都是畜生啊。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就凭你天衍宗长老一句话,便是证据?你说我师兄用的是魔功,便是魔功?这东域,莫非已是你天衍宗一家说了算,指鹿为马,不容他人辩驳?”
“放肆!”赵长老勃然大怒,金丹威压更盛,抬手便欲强行擒拿,“冥顽不灵,待本座拿下你等,搜魂炼魄,自见分晓!”
眼看那蕴含金丹法力的大手就要落下——
一直闭目靠在曲忧肩头,气息奄奄的简自尘,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紧闭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悄然睁开,不是血红,而是深邃冰冷的紫。
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他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苍白,但那股源自骨子里睥睨一切的孤高与冰冷,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虚弱表象。
他用那双紫水晶般剔透、却毫无温度的眸子,平静地,扫了赵长老一眼。
没有威压释放,没有灵力波动。
但赵长老那只即将拍下的,蕴含金丹法力的大手,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无法言喻的寒意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金丹,都在这一眼下,微微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这银发紫眸的少年,明明气息虚弱不堪,修为似乎也只在炼气期徘徊,为何一个眼神,竟能让他这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感到如此恐怖的威胁与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
就在赵长老心神剧震、进退维谷之际——
“我归藏宗的弟子,轮得到你天衍宗,在这里大放厥词,喊打喊杀?”
一个苍老沙哑,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霸道的嗓音,如同破锣般突兀地在人群外围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心头。
人群如同被劈开的海浪,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旧道袍,拄着一根歪歪扭扭木拐,走路一瘸一拐,头发乱糟糟,胡须拉碴的邋遢中年男人,正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朝着被围在中央的曲忧和简自尘走来。
正是李玄舟。
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蹒跚,那条瘸腿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因为常年酗酒而显得有些浑浊,此刻却异常清亮锐利的眼睛,正懒洋洋地斜睨着脸色难看,僵在半空的赵长老。
他就那么走着,但所过之处,周围的修士,无论是天衍宗弟子还是其他宗门散修,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仿佛他身上散发着无形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历经无数生死,看透红尘万丈,手中沾染过不知多少鲜血与亡魂后,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杀伐与漠然。
他就这么走到了曲忧和简自尘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们与赵长老之间。
他微微抬起眼皮,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赵长老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怎么?我徒弟在秘境里捡了点破烂,打了几个不开眼的畜生,你们天衍宗就眼红了?想明抢?”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宿醉未醒的迷糊劲儿,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尖锐得如同他瘸腿下那根歪扭的木拐,直戳要害。
赵长老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落魄邋遢,仿佛风一吹就倒的瘸腿酒鬼,心中那莫名的惊惧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瘸子的靠近,一股似有似无,却浩瀚如渊,锋锐如天剑临尘的恐怖气息,正若有若无地从对方那看似残破的躯体中散发出来,将自己牢牢锁定。
那气息绝对远超金丹,甚至可能……
化神?!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赵长老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发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一个化神期的剑修?!哪怕是个瘸子,哪怕看起来落魄不堪,也绝不是他一个金丹中期能招惹的,归藏宗……归藏宗什么时候有这种存在了?!
“前,前辈……”赵长老的声音干涩无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才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误会,这都是误会,晚辈只是例行公事,询问秘境异动缘由,绝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