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也没抱太大期望,只是随口一问:“所以这冥地无人可救么?”
老庙祝说:“倒是未必……我倒是有个法子。”
严冬问:“什么法子?”
老庙祝说:“我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年,唯独只擅长一件事——钓鱼;再大的鱼,那也是鱼。”
严冬似懂非懂:“所以呢?”
老庙祝继续说:“钓鱼也看目的,大鱼钓上来,烹了味道鲜美,但小鱼得放了,留个鱼苗。”
严冬说道:“溟现在还是个鱼苗?可放了它,冥地不得给它吞了?”
老庙祝说:“鱼苗也可以自己养,养大的鱼也是有用的,这点,冥地人不该最明白这个道理么?”
严冬听懂了。
他思索良久,追问:“怎么钓?”
“钓鱼嘛,无非是鱼竿、鱼饵、鱼钩、鱼线之类的……最重要的还是鱼钩和鱼饵。”
老庙祝摸了摸口袋:“我这儿刚刚好有一枚鱼钩……”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丢了过去:“鱼钩给你,但鱼饵,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严冬低头看向鱼钩,它独特的光泽证明了这是一件冥地圣物,鱼钩,不过是伪装的外表。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不用,鱼饵……我有。”
老庙祝看着严冬站起身,说:“老头可不是劝你去送死,你为什么不等他醒来再想想办法?”
严冬摇头:“我们快没有时间了,我等不了第二次,况且,早在回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
老庙祝问:“没有遗憾么?”
严冬站在门槛前:“当然有了,这些年,没能回家里看看,没能给大兄接回宗祠,没能照顾好两个妹妹,甚至隔了这么久,我甚至没能来得及请他喝过一顿酒。”
老庙祝说:“年轻人,总把倔强当做勇气。”
严冬肩膀塌下去:“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已经不年轻了,便是胆小如鼠的人,也该知道这时候非我不可,白歌他也说过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遇,而现在就是这个时候……舍我其谁呢?”
他沉声道:“老先生,等他醒了,给他留一句话——我老家的冥花树下有一坛好酒,本打算将来功成名就时挖出来痛饮风流,如果我没能回来,这坛酒让他记得挖出来,当是请他喝了!也望他不要怨我不告而别……”
他走向破庙之外,声音喃喃道:“兄弟先走一步,今个儿不归了。”
……
白歌悠悠忽忽的醒来时,破庙里炉火温暖。
“醒了?”
“……”白歌没回答,而是看向四周,他说:“我如果能多坚持十秒钟就好了。”
“十秒钟?”
“我会告诉他,让他一个字都不要信你的鬼话。”白歌道:“你根本不是地上人。”
“是或不是,没有区别。”老庙祝双手烤着火,面无表情道:“愿者上钩,我给他个机会,他抓住了。”
“你用孽龙作为鱼饵,钓了我还不够么?”白歌反问:“冥河水神。”